陈越抿笑着摇头:“嗨,忙得很。
现在一个人挂着三份差事。”
金处跟着笑了两声,点点头:“能者多劳嘛。”
陈越抿补了句: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金处抿了口茶,忽然话锋一转:“这两天抓的人不少吧?”
陈越抿闻言,眼神微微一动,抬眼看了金处一眼,没急着接话。
金处问话的时候,他心里头就犯嘀咕:这跟自个儿有啥关系?
那份严打文件,他办公桌上也摆着一份。
金处往他这儿瞅了一眼。
“没别的事,顺嘴一问。”
“今儿清早,有人把电话撂我这儿了。”
“意思让我跟你透个风,放两条活路。”
“可我看你都把人扣下了,就给回了。”
陈越抿嘴里嘬着烟,咂了咂。
“富三爷这是手眼通天啊,都伸到您这头来了?”
金处脸上没什么波澜,跟糊了一层老漆似的。
端着茶杯,慢吞吞呷了一口,声音不咸不淡:
“不过是个不熟的人,代旁人递句话。”
“我不接这茬。”
“这案子,你该怎么弄,就怎么弄。”
陈越抿点了点头。
可一股说不清的别扭劲儿,从脚底板往上爬。
“厂长,您叫我过来,就为说这个?”
他吐了口烟圈,拿烟头指了指自己。
金处长嘴角一扯。
“怎么,没事就不能喊你过来聊聊?”
陈越抿赶紧笑了笑,说哪能呢。
“听说你处了个对象?”
金处这话蹦出来时,
眼底掠过一丝凉意,快得像刀子划过水面。
陈越抿愣了一下。
“嗯,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金处站起来,走到窗根底下,
抬手朝院子里那辆嘎斯吉普车指了指,笑了一声:
“你这对象,可不是一般人啊。”
陈越抿跟着笑,没接话。
那车他开了好几天了。
金处长要是不知道,那才叫怪。
说不定早就找杨厂长,打听清了那张通行证是从哪儿弄来的。
这会儿故意装糊涂,问这么一句,是什么意思?
“跃民,等办酒那天,可得给我留个座儿。”
看陈越抿没吱声,
金处长大概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过了。
干笑了两声,把话头又收了回去。
# 小说正文
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四点半,陈越抿的目光刚从那圈数字上移开,就听见金处长的声音落下来。
“你手头没事?”
陈越抿点头回应:“没,处长,您吩咐。”
金处长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。
几秒钟的沉默后,他说:“去趟前门车站吧,接一下金灿烂同志。”
“她下午五点到站。”
“刚才电话里……她的声音不太对劲。”
陈越抿胸腔某处猛地缩紧。
这几日金灿烂请假没来保卫科,他坐立不安的时候,总盯着那把空着的椅子发呆。
“她怎么了?”
陈越抿追问得急,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。
金处长抬眼瞥了他一下,那眼神里藏着掖着的是一股火气——但又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转瞬换成了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“具体怎么回事,她没讲,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陈越抿又点头,瞟了眼挂钟。
秒针正一格一格地爬向四点半的位置。
“行,我这就动身。”
金处长“嗯”
了一声,补了句:“路上当心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到门槛处,脚步突然顿住,回过头来。
“跃民。”
“小金是你手底下的人,也是个女同志。”
“工作上,生活上,多照应着点,多问问。”
陈越抿一愣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片刻,才挤出一句:“好……我记住了。”
金处长哼了一声,迈步走了。
陈越抿的大脑像被灌进一团棉花,空白了好一阵。
他琢磨着金处长刚才那表情——分明是想训他两句的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偏偏说了些叫人多关照金灿烂的话。
难道……他已经知道两个人之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