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柱咽了口唾沫。
他干片警第八个年头了,抓过最大的鱼也就是个偷自行车的。
富三爷这人他知道,满大街混的谁不给几分面子?可这小子愣是把人抓了,还审出了东西?
老张抽了口烟,慢悠悠吐出来:“陈所儿,你这是...一个人办的?”
“喊了两个车队的兄弟帮忙押送。”
陈越抿说着,又往车厢里瞥了一眼,“还有些人在保卫科那边关着,等会儿还得走一趟。”
赵东军拍了拍陈越抿的背,咧嘴笑了:“好小子,我这指标刚布置下去,你就给包圆了!”
刘大柱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兜里一塞,走到陈越抿跟前:“陈所儿,之前我说话不好听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说着伸出右手,“往后您说东我绝不往西。”
陈越抿握了握他的手,没多说什么。
那两辆大卡车停在派出所门口,引来不少街坊邻居围观。
有人踮着脚往车里看,认出了几个熟人,啧啧称奇:“这不是茶汤李家的老二吗?偷东西让人逮着了?”
还有人指着车厢最里头那个穿绸褂子的身影说:“那不是富三爷吗?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?”
富三爷缩在角落,低着头不敢往外看。
前些天他还穿着这件绸褂子在胡同口吹牛,说自己认识多少人、摆平过多少事。
如今布料上沾满了灰土和呕吐物,早没了那股威风劲儿。
赵东军让片警们把这些人押进院里,挨个登记。
刘大柱撂下手里活计,跑到陈越抿跟前说:“陈所儿,晚上我请您喝酒!”
围坐在会议桌旁的民警们突然集体愣住。
有人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掉在桌上。
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三四秒,随后爆发出压不住的喧哗——刚还在讨论这轮严打能不能凑够指标,担心漏掉几个重点目标,陈越抿那边已经把人抓完了?
那些街头混子,那些常年扒包的佛爷,一个个被塞进了 ** 后厢。
今年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先进,算是焊死在墙上了。
赵所长嘴角压不住,挥了挥手让底下人先把这批嫌犯临时关进留置室。
几个重点顽主被单独拎出来,押进靠里的单间。
铁门一锁,走廊里脚步声噔噔噔跑了好几趟。
等把人收押完毕,陈越抿招呼几个骨干民警开了个短会。
他把几叠口供材料摊在桌面,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——哪些案子证据链有缺口,哪些嫌疑人交代得含糊其词,哪些背后还可能扯出下线。
指标已经够了,他建议顺着这些线头往下挖。
有他在前面划出道来,几个老片警忽然觉得工作轻松了一大截。
方向、目标、节奏都被拎清楚了,照着做就行。
有人靠在椅背上长出了口气,这活儿干得可真顺手。
陈越抿今天来派出所,一是正式报到露个脸,二是把这批人交接清楚。
等文书手续办妥,他直接带着厂护卫队的人出了大门。
十几个人翻上解放牌卡车车斗,发动机轰隆隆一响,车头调转方向直奔王府井。
全聚德烤鸭店里,他直接订了三张大圆桌。
鸭子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里,酱汁顺着刀口往下渗。
队员们吃得满嘴油光,有人连卷了三张饼才缓过劲来。
这两桌烤鸭,一来是犒劳弟兄们这几天连轴转的辛苦,二来也是收拢人心。
厂护卫队现在就是他手里的一支暗桩,这些人用熟了,往后能顶大用。
他必须让他们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走。
# 下午两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食堂窗户,烤鸭的油脂在每个人嘴唇上泛着光。
从十一点坐到此刻,保卫队员们揉着鼓胀的肚子,没人再惦记那口鸭肉了。
“五一七”
这个数字在陈越抿脑海里翻来覆去。
不管对方想动笔杆子还是动拳头,他手头得多攒些筹码。
这顿饭花出去的钱确实不少,可换来的东西更沉——那些望值的数字往上跳了一大截,比什么都实在。
伸筷子夹最后一块鸭皮时,他扫了一圈桌边的人。
这批人里头,有几个很快要被挑走,送到废品收购站那边干别的事。
要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,得像喂鸭子一样,一口一口地喂信念。
先从带枪抓人开始,让他们见过血。
再让他们尝过烤鸭的滋味。
接下来,收入翻上几倍——这样的冲击连着来,人心里那杆秤自然就偏了。
回到轧钢厂时,天色已经偏西。
各人回到各人的岗位,该巡逻的去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