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,那只手卡在人造革包的裂口里,被牢牢铐在铁杆上。
他开始剧烈挣扎,扯动间,皮肤被金属边缘刮下一小片,血珠沿着破口渗了出来。
他骂了一句脏话,另一只手攥成拳头,对着陈越抿的面门砸去。
拳头还没送到跟前。
陈越抿双手翻起,像两扇铁门一样迎面拍去。
嘭的一声闷响,那双手掌结结实实扇在瘦高个的两侧太阳穴。
瘦高个眼前炸开一片金星,膝盖发软,身体往一边歪倒。
陈越抿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。
司机的脚刚离开油门,车身还在微微前冲。
陈越抿把铐子往栏杆上狠狠一磕,金属碰撞声刺耳地炸开:“司机,停车!”
“警察抓小偷!”
车厢里的嘈杂声像被一刀切断。
乘客们这才注意到,栏杆上锁着个人——手腕上挂着一只开裂的人造革提包,裂缝处露出几张揉皱的纸。
司机踩下刹车,减速时惯性让人群晃了一下。
同一瞬间,车厢后部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,胳膊上挂着一副银光闪闪的 ** ,腰弓得像虾米,脸上肌肉扭曲,整个人正往下瘫。
叉子的拳头还贴在他肚皮上没收回来。
那一拳下去,力道大得连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操,就这点本事也敢摸包?”
叉子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,“你以为老子兜里塞的是钱?那是破纸,专门等你上钩的。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顿拳头砸下去。
那个看似壮实的男人,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,脸色发白,直接软倒在地。
叉子改行以前,什刹海那片的老住户都知道——他是个打架的好手,一个人对几个是常事。
他有自己的路数,出手又快又毒。
眼前这汉子看着块头大,真要比试起来,在叉子面前毛都没长齐。
车里的乘客这才回过神。
这两个人不声不响就把两个偷儿摁住了,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爆了。
在老北京的暗语里,“佛爷”
指的可不是庙里的菩萨。
那是小偷的代号——意思是这些偷儿,个个都有千手千眼的能耐,跟千手佛一样,摸东西快得让人看不见。
司机也是头一回碰见这种事。
短暂愣神之后,他跟车上其他人一样,把驾驶座扔了,挤到车厢中间来看热闹。
“我说同志,这俩佛爷,开天窗开到您身上来了?”
司机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真是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公交车已经停稳,司机凑到陈越抿跟前:“同志,您说个话——我是直接把车开到局子里,还是怎么搞?”
陈越抿没急着答话。
司机吆喝了一声:“得嘞!”
满脸喜色地发动了车。
几分钟后,公交车在东单公园门口停了下来。
陈越抿、叉子几人把那两个佛爷从车上拖了下来。
说起来,前门车站那一带,佛爷多得跟秋天的落叶似的。
几乎趟趟车里头都能瞅见几个。
陈越抿他们要是真想严打,本该把人撒出去,各条线路分头逮人才对。
可他们偏偏把这么多人全挤在一辆车上,还费了这么一番折腾——图的到底是什么?
这事儿得回到那个**的口供上头。
他交代出来的这两人,可不是街头巷尾常见的扒手。
这是整片地面上最厉害的两个佛爷。
不光自己下手,还带出一帮徒弟跟着偷。
这俩人每次出手也讲规矩——只挑有钱的主儿,只盯上班的人流。
而且,只要他俩一上车,车上其他佛爷都得自觉让道。
因为每次上缴的货都多,这俩人在顽主那儿颇受待见。
出了什么事儿,自然有人出头保他俩。
正因如此,陈越抿才把目标锁定在他们身上。
为了让这俩家伙上钩,他特意演了那么一出戏。
好在辛苦没白费,总算把这两条大鱼给逮进了网。
公交车刚一开走,那两人立马软了下来。
“几位爷,您就把我俩当个屁放了吧!”
瘦高个弓着腰,嘴里一套一套,“您几位也看见了,咱啥也没捞着,还挨了顿揍。
眼瞅着就过年了,谁也别给谁添堵不是?要说关系,四九城里我也是认得几个人的……”
这话说得又告饶又带威胁,一听就是老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