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雯立在墙边,表面波澜不惊,指尖却微微发凉。
她侧过头,视线落在陈越抿身上,那目光像一把解剖刀,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重新打量一遍——这个男人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?
大嫂站在门框旁,眼珠子偷偷往陈越抿那边瞥。
那一眼里藏着的情绪,说不上是佩服还是酸涩,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。
她抿了抿嘴,没说话。
张桂芬握着老伴陈金顺的手,指节都发白了。
她俯下身子,声音抖得厉害:“他爹,你觉得怎么样?这回救你命的,是咱家跃民。”
她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“大夫说了,是心脏的事儿。”
陈金顺费力地动了动眼珠,目光转向陈越抿,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。”我没大事儿,”
他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儿子的手艺,确实不赖。”
这是头一回,陈越抿从父亲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。
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酸酸涨涨的。
他平时总说自己不计较旁人怎么看,可谁不盼着亲爹能点个头?
“爸,您先别说话了,静静躺着。”
陈越抿压低嗓音,“心脏这会儿得缓一缓。”
陈金顺微微颔首,眼角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大儿子陈跃文,眼神里一闪而过的,是失望和心寒。”跃文,”
他喘了口气,“你是大学里教书的人,讲话得有分寸。
别老跟亚楠吵吵,她嫁到咱家来,也不容易。”
陈跃文喉结上下滚动,就算心里头再不服气,也只能咬着牙点了头。
刘亚楠眼眶一热,公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她,还真是头一遭。
看来陈家这家人,心里头还是拎得清的。
“爸,您安心躺着,”
陈越抿接过话头,“这事我会处理。
我哥说得对,就算要赔钱,也得等法院判了再说。”
他顺口替陈跃文圆了一句,兄弟俩的关系,没必要弄得像仇人似的。
陈跃文怔了半秒,随即微微颔首,算作回应。
话音刚落地,院子里陡然炸开一团嘈杂。
哭声尖锐,骂声粗野,两种声音搅在一起,像钝刀子拉锯。
棉门帘被人猛地从外头扯开,冷风裹着雪沫扑进来。
“陈金顺!五千块到底凑没凑出来?”
五条人影鱼贯而入。
四个年轻男人走在前面,面相一个比一个阴沉。
最后头跟着个穿破棉袄的中年妇女,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这群人里有张脸,陈越抿下午刚打过照面——小*。
“是你?”
陈越抿眉心微微收紧。
小*自然也没忘了陈越抿的模样,下巴一抬,声音裹着挑衅往外砸:“你爹开的药吃死了人,赔钱!一万块,少一分都不行!”
他一边说一边拿目光扫了一圈屋里,好像在确认还有什么值钱物件。
陈越抿没接话。
他盯着小*的脸,又扫过其余几个年轻人的轮廓——中午吃饭时都见过,就坐在隔壁那桌。
一股说不清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老头子出事这事,怕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难不成,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?
他手指探进口袋,摸到那本派出所证件的硬壳边缘,嘴角反而扯出一点弧度:“死了人,报警了没有?”
小*冷笑一声,眼角撇出褶子:“我早就跟你爹说清楚了。
他亲口讲的,怕耽误你们几个孩子的工作,愿意私了。
怎么着,听你这口气,是想把公家拉进来?”
那中年妇女像被按了开关,“啪”
一屁股坐倒在地,破棉袄在地上蹭出一层灰,接着就是嘶嚎:“我爹就是吃你家药吃死的!就算公安来了也得赔一万块!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屋里,你们反正要给我偿命!”
哭声和骂声像开了闸的水,瞬间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吸引过来。
陈家屋外眨眼间围了一圈脑袋,有的踮着脚尖想往里瞧,有的交头接耳压低声音嘀咕,雪花落在他们帽子肩膀上,没人伸手去拍。
棉门帘被掀开时带进一股冷风,易中海迈过门槛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“跃民,怎么回事?”
陈越抿还没张嘴,那个脸上带着痞气的小年轻先开了口,斜眼打量了易中海一遍:“您老就是这院儿里的管事大爷?”
易中海跟陈越抿对了个眼神,点头嗯了一声,又问了一遍:“你们这是闹哪出?”
那小年轻嘴角往上一扯,冷笑里带着刀子,目光指向陈越抿:“我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