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刮刀的那只手僵在半空,指节发白,手腕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出来。
刀尖停在离陈越抿肚脐眼五厘米的地方,再也往前递不出半寸。
“枪——”
跺在人群里的那个举板砖的碎催嗓门都劈了。
他手里的红砖本来高高举过头顶,这一嗓子喊出来,手臂当场软了,砖头差点砸着自己脚面。
他转身要跑,脚下却被一根露头的钢筋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墙面上撞去。
陈越抿的枪口平移了一个角度,对准那块砖头。
第二声枪响更闷,像有人把炮仗塞进空心木头里点着了。
那块红砖在距离碎催手掌不到两厘米的位置炸开,碎碴子四处迸溅。
其中一片边缘锋利的碎块斜着飞出去,正拍在那人嘴唇上。
一声脆响过后,半颗门牙混着血丝从嘴角掉下来,落在脚边的尘土里。
举砖头的碎催整个人定在原地,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,裤裆处很快湿了一大片,水渍顺着裤管往下淌,在地上晕开一团深色的印记。
“全给我蹲下。”
陈越抿的声音不大,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砸进地砖缝里。
噼里啪啦一阵乱响,板砖、铁管、 ** 被扔了一地。
七八个人齐刷刷蹲下去,抱着后脑勺,肩膀挨着肩膀,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,蔫头耷脑挤在墙根底下。
利哥手里的 ** 刮刀哐当一声脱了手,刀尖在地砖上弹了两下,最后滚进路边的积水坑里,溅起几点泥汤。
他盯着陈越抿手里那把还冒着散烟的枪管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墙角蹲成一排。
动作利落,像是练过千百回。
局面翻转得猝不及防。
利哥脑子还没转过来。
“跪下!”
枪口黑洞洞,直直戳向他太阳穴,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。
周利,这条街上的头目。
手底下这群人,谁拳头硬跟谁——出去报个名号,脸上有光。
他们盯着他打架的狠劲才聚过来,他自己也清楚。
今天要是弯了膝盖,明儿整座城都知道他软了。
那名号,就烂了。
谁还跟个孬种?
枪顶在脑门上,他也想咬牙撑个场子。
堆起笑脸,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兄弟,今儿真是不打不相识。
都是道上混的,何必拿这东西比划?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了讨好,“洗你弟那事儿,算我眼拙。
改天酒桌上,我自罚三杯,这事儿翻篇。
我叫周长利,交个朋友。”
周长利?陈越抿脑子里闪过个名字——那胡同里蹲过号子的老炮,好像就是这名。
是他?念头一闪就散了。
管他蹲过号子还是蹲过庙,在陈越抿眼里,不过一根毛。
那只手伸过来,想握一握,把事儿捂过去。
枪纹丝不动。
那张脸结了霜,眼神冷到骨子里,嘴角只挂了丝轻蔑。
“跪不跪?”
周长利心往下坠,喉咙发紧,还想再挤出两句软话。
枪口猛然下压,对准他裤裆。
扳机扣下去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三发 ** 的爆响撕裂了巷子里的寂静。
周长利后背陡然绷紧,只觉得凉意从脚底板一路窜上了裤裆。
他垂眼扫过——棉裤腿面上多了三个冒着青烟的窟窿眼。
要是枪口再往上挪半寸,他这辈子就别想站着尿尿了。
“还想验验下一枪?”
陈越抿的手臂第二次抬起,黑洞洞的枪管再次锁定了他的脑门。
这回周长利撑不住了。
膝盖像被抽掉了骨头,扑通一声砸在泥土里,整个人矮了大半截。
那股平日里横着走的凶悍劲儿瞬间漏了个干净,缩着脖子,活像条挨了棍子的野狗:“爷,我有眼不识泰山,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!”
陈越抿垂下眼皮扫了他一眼,没吭声,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。
陈跃亮还愣在原地——他二哥这一手给他震傻了。
那个曾经闷声不响的二哥,居然真敢动枪。
此刻陈越抿站在逆光里,轮廓镶着一层金边,陈跃亮看他的眼神跟看庙里供的神像没什么两样。
“哥!”
他走过来的步子都带着一股得意劲儿,眼角余光往那两个同学那边瞟了一眼,下巴微微扬起——瞧见没有?这是我亲哥。
陈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