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快就有了?”
陈越抿一看他老舅那表情,就知道对方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奉子成婚的念头。
他无奈地摇头,“没那回事。
人家高干家庭出身,想法跟咱们不一样。
她想连满月酒一起热闹,我只能顺着呗。”
张福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节敲了两下。”成,这主意不错。
到时候怀里抱着小的办酒席,那才叫热闹。”
张福泰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茶,眼角皱纹挤成一团:“证领了就是两口子,没那张纸可算乱搞,搁以前得挂牌游街!”
他搁下缸子,拿手指虚空点了点:“婚礼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“可真要讲究起来,怀里揣着娃再摆流水席才叫地道。”
陈越抿搓了搓后脖颈,喉结上下滚动,“到时候我得灌三斤白的。”
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。
只有他自己听得出那笑声里带着铁锈味。
那些事不能摊开说,只能变着法儿夸林雯的主意妙。
他抬眼扫过墙上的钟——时针快并到十一点了,胃里开始泛空。
既然要摆桌,不如就今天。
“老舅,到饭点儿了,东来顺,我请。”
他走向衣帽架,拽下那件黑色飞行皮夹克,袖口擦过木头发出沙沙声。
嫂子织的格子围巾绕上脖子,姐姐纳的棉线手套套进手指。
整个人往门口一站,像刚从宣传画上走下来的。
张福泰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嗬!这不是今春才配发的飞行夹克?”
他凑前半步,鼻尖几乎蹭到皮面,“你打哪儿搞到的这号货?”
陈越抿昂起下巴,手掌拍了拍胸口的皮革:“您光说帅不帅就完了。”
老舅退后半步,上下扫了两道:“啧——帅得没边儿了,纯爷们儿!”
笑声从陈越抿嗓子眼里炸出来,震得走廊里的灰尘都在打颤:“羡慕吧?我媳妇儿给的!”
张福泰眼皮跳了一下,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去:“这福气——”
他没说完,心里开始盘算林雯家的底细。
高干门里头也分三六九等,不是谁都能把军需品当定情信物往外掏。
两人踩着台阶往下走,军靴磕在水泥上咚咚响。
到了楼下,陈越抿停在那辆军绿色嘎斯吉普旁边。
钥匙捅进锁孔,“咔哒”
一声,车门弹开。
张福泰站在原地,像被人往脚底浇了桶凉水,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水泥桩子。
车停在那儿的时候,张福泰第一眼就瞅见了。
红底白字的牌照,连号,一排数字扎眼得很。
这种配置,他只在高级指挥车上见过,平时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是上头来了哪位领导视察。
可下一秒,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。
陈越抿正推开那辆车的后排门,弯腰往驾驶座上钻。
手扶着方向盘,动作熟练得像是自家东西。
“老舅,上来啊。”
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。
连着催了两声,张福泰才从愣忡中回过神来,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惊愕,脚步发飘地走过去,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。
屁股刚沾上座垫,他下意识回头往后面扫了一眼。
车厢里的味道很干净,皮革和某种冰凉金属的混合气息,跟普通公家车完全两个味。
“跃民,你跟我说实话,”
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谁听了去,“这车你是从哪个单位借来的?那牌照,不简单啊。”
陈越抿拧动钥匙,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,车身微微一颤。
他缓缓把车往厂门口的方向带。
“不是借的。
林雯她姥爷送的,结婚礼物。”
张福泰一噎,喉咙里呛出几声干咳。
“送你俩的?”
他瞪圆了眼睛,声音都高了半截,“什么家庭啊?那玩意说给就给?”
车拐出厂大门,压上柏油路面。
陈越抿踩下油门踏板,引擎猛地咆哮了一嗓子,推背感瞬间把人按进椅背里。
“具体什么职务我也没细问,”
他稳着方向盘,“反正是高干,级别肯定不低。”
张福泰咂了咂嘴:“废话,光看那牌照就知道不低。
整个京城,有几个人能开这车上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多了几分严肃,“别说你们厂门口那个守门的了,就是我们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