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林雯留下的,跟她这人一样,温温吞吞的,却总能在不知不觉间钻进你的毛孔。
他把外套甩到旁边,裤腰带一松,整个人往床垫上一倒。
弹簧托着他的后背,比村里那炕硬邦邦的感觉舒服了不止一点半点。
他翻了个身,脸埋进被子里吸了口气——软乎乎的织物贴着皮肤,香味顺着鼻梁往脑门里钻。
“啧,这日子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又翻了个身,胳膊腿全摊开,把自己摆成一个“大”
字。
床垫绵软得像块发酵好的面团,他滚了两圈,被子裹着腿,滑溜溜的布料蹭过脚踝。
他盯着头顶的白灰天花板,灯泡的光刺得眼睛发涩,他把手掌搭在额头上,就这么等着。
楼下隐约传来水声、脚步声,然后是门轻轻合上的动静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但街上已经彻底静下来,连狗叫都歇了。
阁楼的小窗外面,月光把树影切成一条一条的,落在墙角。
木头地板终于咯吱响了一声。
脚步声很轻,但木板不骗人,每一步都跟踩在琴键上似的,挨个儿发着闷响。
陈越抿没动,眼珠子继续盯着天花板,眼皮撑得跟铜铃似的。
那脚步声走到床边就停了,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。
他偏过头,看见林雯站在床尾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脸侧对着他。
灯影底下,她的耳朵尖红得像抹了朱砂。
“陈越抿,”
她声音压着,又急又恼,“你就不知道穿件睡衣?”
他哼了一声,懒洋洋地把头扭回去,目光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划着圈。”咱不兴那个。”
他用鼻子笑了一声,“成天跟刀枪棍棒打交道的男人,穿那玩意儿像什么话。
我在前线那会儿,泥浆里滚一身,衣领子都硬得能当板砖使,照睡不误。
哪有你们这些……打小住楼里的人讲究。”
他故意把“你们”
拖了个长音,尾音吊着,像根针尖。
林雯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却没接话。
她转身拉开衣柜门,从里头扯出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毛毯,走到床边,“咚”
的一声,整团砸在陈越抿肚子上。
“就给我好好盖着。”
陈越抿被砸得闷哼了一声,却咧嘴笑了。
他坐起来把毛毯往身上一裹,拍了拍旁边被子的空位。”媳妇,证都领了,挤挤暖和。”
他转过头,眼神这才真正落到林雯身上。
她换了件睡衣。
红绸子,领口开得不深,但料子滑,肩膀那一片布料顺着身体的弧度往下淌,有些地方贴得紧,有些地方松松垮垮,偏偏在那腰线处收了一下,又随即散开。
灯光落在绸面上,泛着一层软绵绵的暗红色光。
他喉咙里那股懒劲儿一下子散了。
“哟,”
他眉毛挑起来,“这什么时候准备的?刚偷偷换的吧?”
他的目光从她肩膀滑到腰,又从腰滑到脚踝,最后落回她脸上。”真好看。”
林雯被他盯得往后退了半步,背脊撞上衣柜门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脸更红了,手指攥着另一床被子的边角,声音却压得 ** 的:“两床被子,你睡你的,我睡我的。
别碰我。”
“要是不答应呢?”
她抬眼看他,目光里带着认真的警告:“那我就下去睡。”
陈越抿枕着胳膊往后一倒,弹簧床垫又把他颠了一下。
他看着天花板,嘴角的笑意还没散,眼睛却眯了起来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个重,一个轻,隔着一床被子的距离,谁也不先开口。
新婚夜,林雯朝他抛了个白眼。
她在床 ** 弯下腰,指尖顺着褥子画出一道分界线。”这条线,你过不去。”
陈越抿枕着手臂斜躺,目光追着她的动作移。
忽然,他挑了下眉——她那件睡衣领口松垮垮的,微微垂下来。
老天爷。
古人怎么说来着?横看是山脊,侧看是峰峦,远近高低,各不一样。
林雯没听见他吭声,抬头一看,正撞上他两只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乱晃。
她一惊,连忙捂住领口,猛地坐直身子。
“下流。”
陈越抿咂了咂舌头。”结婚证都领了,碰都不让碰,连看两眼都犯法?”
林雯伸手啪地按灭墙上的灯绳,屋里瞬间坠入黑暗。
她躺回自己那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