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和人之间,怎么就差这么多。
于丽抬手在眼角边抹了一下,手背沾上了温热的液体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沙哑:
“跃民,你是不是……瞧不上我?”
陈越抿眉头轻轻一皱:
“嫂子这话从何说起?我什么时候瞧不上你了?”
“从来都没有的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扫过。
“你长得这么周正,我欢喜都来不及。”
“怎么会瞧不上?”
于丽又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肯收下我送的东西?”
“我是真心想送你。”
陈越抿看着她的脸,那张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白净。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
没法子,他这个人,天生就听不得女人的软话,见不得女人的眼泪。
嫂子,这钱我拿着,真拿着了!您可千万别再掉眼泪了啊。
您这一哭,我这心里头也跟着揪得慌。
于丽那双眼睛本就红得像兔子,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陈越抿这句温声软语,像根羽毛轻轻扫在她心头最软的地方。
那股子又酸又暖的劲儿猛地窜上来,眼泪再也兜不住,噼里啪啦地往下砸,一颗接一颗,滚烫滚烫的。
陈越抿瞧着她这副模样,心尖儿都发颤。
他凑近两步,压低嗓门哄着:嫂子,您别哭了……边说边抬手,在她肩头上轻轻拍了拍,那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,带着点温热。
于丽抬起一双泪蒙蒙的眼,扫了他一眼。
身子忽然往前一倾,胳膊一张,整个人就扑进了他怀里。
脑袋埋在他肩窝上,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。
陈越抿没再吭声。
手掌落在她后背上,一下一下,缓缓地抚着。
他知道,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。
于丽要的,不过是个能撑住她的地方,让她把心里那堆苦水全倒出来。
她的哭声闷在喉咙里,可抱着他的胳膊却越箍越紧,指甲几乎掐进他衬衫的布料里。
陈越抿正有些晃神,耳边忽然飘来一丝细得像蚊虫振翅的声音。
跃民,抱抱我行吗?
他嗯了一声,双臂合拢,把人圈在怀里。
于丽的哭声瞬间拔高了调子,泪水顺着脸颊淌进他衣领里。
她一边抽泣一边说:跃民,就你懂我。
我嫁进阎家这门,活得真憋屈。
这日子,怎么就这么难熬啊。
陈越抿听罢这句话,背脊上猛地窜起一股凉意。
这话的调调,怎么跟秦淮茹嘴里吐出来的如出一辙?
他心里咯噔一下,暗忖:这是要闹哪出?好家伙,难不成这于丽也学上了秦淮茹那套把戏?
于丽的身子紧贴着他,肩膀一抽一抽的,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哽咽:“我真觉得撑不住了。”
她说着,手指攥住陈越抿的衣角没松开。
“你说说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公婆?解成本来工资就那么一点,每月还得交养老钱、伙食费。
借他爸那辆破自行车骑一趟,回头就要收我五毛。”
她抿了抿嘴,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我嫁过来这么久了,回娘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我妈还骂我没良心,说我是泼出去的水,心里只有婆家。
可我能怎么办?我空着手回去?空着手给她看?”
陈越抿没接话。
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,一下一下地拍,像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。
“跃民,我真羡慕你。”
于丽吸了吸鼻子,“你什么都有。
衣服穿不完,饭桌上顿顿有肉。
挣那么多钱,媳妇还是厂里最漂亮的。
现在又开上小汽车了。
再看看我们…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没钱真的不能结婚,结了也是遭罪。”
陈越抿搂着她的腰,笑着开了一句玩笑:“可惜啊,要是早点遇上你,咱俩说不定就是一家子了。”
于丽愣了一下,眼泪还没干,嘴角却先弯了。
她“啐”
了一口,拳头轻轻砸在他胸口上。
“胡说什么呢。
你媳妇听见了,不让你跪搓衣板才怪。
就知道拿我寻开心。
我哪比得上你家里那位。”
陈越抿没松手,反问:“嫂子,你不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