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越抿!!!”
这一声带着腻人的颤音。
他低了低头,瞧见自己右手的指腹正陷在一片起伏的柔软之中。
眉头都没皱一下,抱着她往炕上走,胳膊一抖,把她整个人丢进被褥堆里,接着一把攥住她的脚踝,手指往脚心里一刮。
刚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以前跟她闹着玩的时候,这姑娘亲口说过,她身上最怕痒的地方就是这两片脚板心。
一试,果然灵验。
前一刻还扯着嗓子嚷嚷的林雯,此刻在炕上缩成一团,笑得话都说不连贯,哪里还剩下半分平日那副冷着脸的高挑模样。
“说一句‘老公我错了’就饶了你。”
“不说?那咱就继续。”
他的拇指在她脚弓上来回划动,语气里带着威胁。
林雯笑得眼泪都快溢出来,咬着嘴唇死活不吭声。
陈越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指节一根根扣进她肩窝的软肉里。
“你到底说不说?说不说?”
笑声停了。
林雯突然不挣扎了,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,然后“哇”
地哭了出来。
陈越抿吓得立刻松开了五指。
他爬上炕沿,俯身去看——林雯整张脸都被眼泪泡透了,泪水顺着下颌淌下来,把贴在腮边的发丝洇成深色,黏在那截细白的皮肤上。
她那张脸本就白得近乎透明,被泪水这么一浸,更显得脆弱,像一碰就要碎掉的东西。
他盯着那张脸,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太漂亮了。
连他自己都没察觉,声音在嗓子里打了个弯,变软了,变柔了,像是怕吵到什么似的。
“媳妇,别哭了……我跟你闹着玩的,对不起。”
林雯还在抽泣,眼泪像被拧开的泉眼,一颗接一颗砸在被面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但她的耳朵没有漏掉他那句话——那语气里没有平日那股吊儿郎当的痞气,反而多了点陌生的东西,像是真心,又像是心疼,混在一起,缠在一起。
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看了他一眼。
那是一张线条硬朗的脸,眉骨高,鼻梁挺,下颌的轮廓像刀削出来的。
他正低垂着眼看她,目光温柔得像多年前的某个傍晚。
锋芒还在,只是那股不可一世的少年狂妄,不知什么时候磨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眉宇间压着的从容和笃定。
他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,在那双深黑的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烫,像是被压住的火苗。
那一瞬间,林雯愣住了。
他还是那个人。
还是当年那个让她什么都不顾、一头撞上去想要厮守一辈子的人。
想到这里,她心底那道横在他与她之间、明明已经结了冰的墙,发出了一丝极细的裂响。
她又哭了,可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没有躲开。
陈越抿伸手,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一带。
胳膊箍住她脊背的那一下,她全身僵了僵——但这一次,她没有退。
没有持续太久的安静。
她率先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。
林雯从他怀里退开半步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回房了。
你……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行。”
陈越抿伸手拉灭了灯绳。
黑暗瞬间灌满了屋子。
他躺倒下去,身子底下是硬邦邦的炕面。
眼睛睁着,瞳孔里什么也捕捉不到,只有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。
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要好好待她。”
这一觉来得极晚。
等到真正沉下去,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又泛起了灰白的边角。
哗啦——
锅铲磕碰铁锅的脆响,直接撬开了他的眼皮。
光线刺进来。
厨房方向飘着热腾腾的蒸汽。
林雯背对着他,正往桌上摆盘子。
煎得边缘焦黄的荷包蛋码在碟子里,旁边是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,馒头冒着白气,还有两三碟咸菜,红绿相间,整整齐齐。
他翻身的动静让她回过头。
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但话里还带着那股淡淡的嗔意。
“眼睛都睁开了还赖着?又不是没长腿。”
他咧嘴笑,撑起上半身。
“单看这一桌子东西,我就觉得这婚没白结。”
林雯瞥他一眼,转过身去继续摆筷子。
“赶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