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晃了两下肩膀,见她不松手,只好认命,双手兜住她大腿往上掂了掂,开始爬楼梯。
事实证明高露的担心半点不多余。
刚上了一层,楼梯拐角的杂物堆里又惊起几只耗子。
高露吓得差点真把陈越抿的脖子给勒断。
一直捱到五楼门口,高露总算从他背上跳下来。
掏出钥匙开了门,她却不进去,身子堵在门框里,眼睛弯弯地打量着他。
“喂,你怎么连气都不喘?”
陈越抿扯了下嘴角:“喘个屁,你这么点分量,不至于。”
高露瞪他一眼:“一口一个脏话,真低俗。”
他拍拍衣襟上蹭到的灰:“行吧,你进去,我走了。”
高露没挪窝,眼睛冲他眨了眨,笑意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门廊下的对话戛然而止,陈越抿摆了摆手。
高露站在门口,棉袄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意思到了就行。”
她点点头,语气里藏着笑意,“至少证明你这个人不坏,及格了。”
陈越抿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闪。
他目光从高露头顶扫到脚跟,棉裤臃肿的轮廓在昏黄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裹成这副模样,拿什么来试探我?”
他歪了歪头,“下回换上你那条练功裤,说不定能有点效果。”
高露的脸颊瞬间烧起来,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脖颈,像是被人往皮肤下塞了一把炭火。
“你……”
她咬着下唇,“明天我就去告诉林雯,看她怎么说。”
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,陈越抿的身影往下沉去。
“随便你。”
声音从下方飘上来,带着回音。
门锁咔哒一声合上。
高露背靠着门板,掌心贴住滚烫的面颊,指缝间漏出急促的呼吸。
这人说话怎么像个街头混子——他是怎么知道练功服这回事的?
客厅墙上,那幅芭蕾舞写真安静地挂着,修长的腿绷成一条优美的弧线。
高露的目光撞上它,脸上的热度又往上窜了一截。
“眼睛倒是挺毒。”
她走到窗边,指尖拨开窗帘一角。
路灯下,吉普车的尾灯已经缩成两个小红点,拐过街角便彻底消失。
回程的路上,陈越抿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。
引擎的轰鸣盖过了风声,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石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,硬生生压缩了一半。
四合院浸在夜色里。
各家窗户透出的光把青砖染成暖黄色,却听不见任何喧哗,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。
前院。
陈越抿刚跨过门槛,余光捕捉到阎家窗户上有人影一晃。
他还没来得及转头,棉门帘就被掀开一角。
阎阜贵弓着腰钻出来,棉鞋踩着石板地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他脸上挂着笑,皱纹挤成一团。
“跃民。”
陈越抿停下脚步,眉毛微微扬起。
“三爷,找我有事?”
阎阜贵扫了一圈院子,伸手拽住陈越抿的袖子,把他拉到屋檐下的阴影里。
墙角的积雪还没化尽,冷气从脚底往上渗。
他压低嗓音,嘴唇几乎贴到陈越抿耳边:
“明天就是糊火柴盒结账的日子,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“你要的东西,都备齐了吧?”
陈越抿嘴角一挑。
“早弄妥了。”
“三大爷,您神神秘秘的把我拽过来,就为问这个?”
阎阜贵摘下那副缠着医用胶带的眼镜,擦了擦镜片,又架回去,一张老脸绷出点尴尬的笑纹。
“嘿,我今儿个听院里人念叨,说你们保卫科马上要扩招?”
陈越抿点了下头。
“有这么回事。”
阎阜贵眼睛一亮,手指头搓了搓,像是在空气中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跃民啊,咱们两家这些年一直处得不错。”
陈越抿没接话,只是偏头看他。
“您直说吧,啥事?”
阎阜贵左右扫了一眼,压低了嗓门:“我家解放,初中刚念完,正犯愁工作呢。
你看,能不能把他塞进保卫科,给个差事干干?”
陈越抿听完,嘴角那点笑意没散,却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这阎阜贵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