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不自在地看了陈越抿一眼。
“跃民,这位是……”
声音轻了不少,尾音带着一丝颤。
陈越抿清了清嗓子,语气硬邦邦的:“嫂子,这是我媳妇。”
于丽的脸一瞬间白了下去。
“媳妇?”
陈越抿点了下头,声音压得很沉:“嗯,今天上午刚领的证。”
于丽的脸又白了几分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血色。
她勉强牵了牵嘴角,向林雯点了下头:“我叫于丽,以后咱们是邻居。”
林雯微微一笑,唇角的弧度很浅:“嫂子好,我叫林雯。
以后多关照。”
于丽“嗯”
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恭喜你们啊,回头喝喜酒记得叫我。”
她低声说完这句话,脑袋一低,转身就往门洞外走。
** 阶时,脚踩了个空,身子猛地一歪,差点整个人栽下去。
陈越抿伸手要去扶,于丽胳膊一甩,说了句“没事”
,头也不回地加快步子,朝自家那排房子走去。
林雯依旧挽着陈越抿的手臂,两人一起走出门洞。
到了胡同口,她就松开了手。
吉普车的门被带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副驾驶座上,林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,落在正拧动钥匙的陈越抿身上。
“刚才那个叫于丽的,对你有点意思吧?”
引擎轰鸣起来,车轮碾过胡同里的碎石。
他调整后视镜的角度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:“凭什么这么说?”
林雯的嘴角往下一压,发出一声轻笑:“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?她冲你说话时那股劲头,还有那双眼睛——好像巴不得当场就把你生吞活剥了。”
陈越抿咧嘴笑出声,方向盘在他手里打了个转:“怎么,闻着酸味了?”
“哼。”
“不吭声就是承认了。”
他踩下油门,车身颠簸了一下,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。
你老公我本来就不缺魅力。
再说了,你没来之前我就是一个人,人家喜欢我,又不犯法。
再说了,发乎情,止乎礼。
她也就看了我一眼,也没真干什么。
再说追你的不也排着队么?不理就完了。”
林雯侧过脸,目光带着凉意:“好一个发乎情,止乎礼。
行,咱俩也别争了。
等我真搬过来住,一切自然就清楚了。”
吉普车驶出胡同口,陈越抿扭头冲她笑:“得嘞,媳妇儿!”
见他一副乐呵呵的模样,林雯心里的火气消退了些,翻了个白眼,嘴里却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嘲讽:“陈越抿,你这女人缘可真够旺的。
院里的寡妇、小媳妇,一个个都冲你递眼神。
就连家里……”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脸上没露出什么波澜,只随口接了一句:“家里怎么了?”
雪粒砸在挡风玻璃上,陈越抿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林雯。
她嘴唇动了动,喉咙里堵着什么话,又咽了回去。
“没事。”
林雯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。
刘亚楠这个名字其实就在她舌尖打转。
她清楚,拿院里那些女人去敲打陈越抿,这招好用。
但要是吐出刘亚楠三个字,这男人绝对会炸。
到时候自己讨不到半点便宜。
况且,她也没真凭实据。
可那天刘亚楠看陈越抿的眼神——眼睛像钩子似的,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,这总不是她看错了。
林雯说没事,陈越抿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不敢在这个茬上再接话,转手拧开收音机,随便扯了几句单位里的事。
车拐上长安街的时候,天上飘下东西来。
起初是零零星星的,等过了红绿灯,就变成了漫天的白毛。
路灯底下,那些雪片密密麻麻地翻卷着,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抖棉花。
陈越抿打了右转向灯,把车停在路边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就坐在车里看外头的雪。
雪落在引擎盖上,积了薄薄一层,又被风刮走。
后来还是陈越抿先动了,重新 ** ,把车开到林雯宿舍楼下。
她今晚还有材料要赶,陈越抿就没跟着上去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,三楼东边那扇窗户亮了。
林雯推开窗,冲底下挥了挥手。
陈越抿按了一声喇叭,才踩油门走了。
四合院里的雪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