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心的险恶,我今天算是领教了。”
林雯用手捂住嘴,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:“少在这贫嘴。
人家泰戈尔说的明明是‘世界以痛吻我,我报之以歌’,你瞎套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饭后两人又坐着扯了几句闲话。
林雯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,陈越抿换了鞋,出了门往父母那边走。
到的时候门没关严,虚掩着。
“妈!”
他掀开那层厚棉门帘,跨进屋里。
张桂芬正坐在铁炉子旁边,手边放着一把青菜,叶子上还挂着水珠。
桌面上搁了个竹编篮子,里面堆着不少东西——看那样子,估摸是上午去集市上买的。
听见动静,张桂芬抬头一看,脸上的皱纹都挤出了笑意:“跃民?你今天咋没上班?”
“今儿有点事,请了个假。”
陈越抿说着,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。
张桂芬松开手,指尖从杯沿滑落。
“儿子,吃饭了没?妈去给你弄点热乎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朝厨房方向迈出两步。
陈越抿伸手拽住她的手腕。
“妈,我吃过了。
来这儿是想跟您说件事。”
张桂芬侧过头,眼角的细纹微微叠起:“哟,什么事啊,还搞得跟做贼似的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。
“妈,您要有儿媳妇了。”
那一瞬间,张桂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啊?你……你谈对象了?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“是哪家的姑娘?”
陈越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“您见过的。”
张桂芬愣了片刻,眯起眼睛在记忆里搜寻。
几秒后,她摇头笑道:“哎哟,我这辈子见过的姑娘海了去了,哪能个个都记着。
你别跟妈打哑谜。”
“就是以前跟过我的那些。”
听到这句话,张桂芬的面部肌肉瞬间绷紧。
笑意像被风吹灭的蜡烛,一点一点从她脸上褪去。
她把脑袋左右摆动,幅度大得让发丝甩到了脸颊上。
“不行,不行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金属般的硬度,“这事我绝对不答应。”
“那些姑娘,没一个正经的。”
陈越抿喉咙里滚出一声苦笑。
“妈,您这话说得太绝对了。
那些人里,有好的也有坏的,您不能一根竹竿打翻整船人。”
张桂芬瞪圆了眼睛,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儿子脸上。
“少跟我绕弯子。
说,到底是哪个?”
陈越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后吐出两个字:“林雯。”
“林雯?”
张桂芬的眉头拧成一团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扔进她记忆的深井,激起层层涟漪。
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浑浊,仿佛在翻看一册落满灰尘的旧相簿。
“是不是那个……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“那个三天两头堵在咱们家门口,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姑娘?”
陈越抿脸上闪过一抹惊讶:“妈,您还真记得?”
张桂芬没有回答。
她站在原地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张桂芬一巴掌拍在儿子胳膊上,力道不轻,啪的一声脆响在屋子里荡开。
“那个姑娘,我当然记得。
长得白净,眉眼跟画似的,谁见了不多看两眼?”
她边说边摇头,手指点着陈越抿的脑门,“你说你当年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?那么水灵一个丫头,愣是被你折腾成那副模样!”
陈越抿侧身躲开第二下,嘿嘿笑了两声,伸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。”那时候年轻,浑着呢,哪懂什么珍惜不珍惜。”
张桂芬斜着眼睛打量他,嘴角往上一扯,骂了句:“小兔崽子,现在开窍了?”
他挠挠后脑勺,耳根泛了点红。”比那会儿强点,也就强那么一丁点。”
张桂芬收回手,眼神里的笑意却没散。”林雯这孩子我看着顺眼,你要是真想处,我不拦着。”
陈越抿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。
处什么处,红本本都在兜里揣了好几天了,户口本上那页都盖了章。
他嘴上只应着:“您没意见就好,那我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张桂芬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,换了个话题:“儿子,林家是做什么的?我见过那姑娘几回,穿的衣服、走路的架势,跟咱胡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