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秦淮茹抬手擦了下额角的细汗,脚后跟在青砖路上磕出闷响。
“差点让你给拖进沟里。”
她嘴里嘟囔着,步子却没慢下来。
陈越抿走在半步前,侧过脸来瞥她一眼:“你婆婆可真能折腾人。
趁你前脚出门,后脚就在灶台前忙活开了。
看她那脸色,八成是又偷着吃多了。”
秦淮茹眼里的光暗了半截。
“都多少回了,我还能不知道?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每回我不在家,她准得开小灶。
灶台上那块腊肉,本来是留着过年切盘的,我猜这会儿已经进她肚子里了。”
陈越抿嘴巴一撇:“多大点事。
过两天你上我那儿,我给你捎两块。”
秦淮茹眼角一斜,朝他那边瞟过去:“得了吧你,我可不跳那个坑。
羊往狼嘴里送,我怕骨头渣都不剩。
再说我嗓子正疼着,咸东西碰不得。”
两个人并肩拐进胡同口。
陈越抿喉咙里滚出几声笑:“回去熬点白粥喝喝,养两天就好。
你这身子皮实,扛得住。”
秦淮茹听他提白粥,没忍住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:“恶不恶心?还提那茬儿!”
陈越抿摆出一脸正色:“粥有什么恶心的?”
秦淮茹眼睛往上一翻:“少装蒜,还不是你闹的?往后我看我也得改喝小米粥了,就没见过你这么折腾人的,年纪轻轻的,也不知道从哪学的。”
陈越抿鼻子里哼了两声,嘴角一咧:“行了。
你刚才那架势可不像要躲的,我可记得清楚。”
秦淮茹环顾四周,见没人影,抬手又是一掌。
陈越抿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回头我拿点薄荷糖给你,含两片,嗓子能舒服些。”
秦淮茹脸上才浮出笑来:“这还算句人话。”
陈越抿盯着她的脸,目光往下沉了沉:“你自个儿掂量。”
屋角那几罐麦乳精还没拆封,罐身泛着冷光。
“要不要拎一罐走?”
他开口时,手指正敲着桌沿。
秦淮茹的耳根泛起淡红,别过脸去:“你自个留着喝呗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拿回家去,还能有我一口尝的?”
陈越抿嘴角一勾:“那放我这边柜子里,你啥时候得空过来就是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目光落在她发梢:“这下子总没人跟你抢了吧?”
秦淮茹怔了两秒,喉咙动了动。
这话听着别扭,可转念一想,又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不戳破,只点了下头:“行,算你还有几分情义。”
话音沉下去,带着丝埋怨:“我还当你不是自家媳妇,就不晓得疼人呢。”
陈越抿眼底掠过一道光,笑意没散:“那不能够。”
“总不能把人往死里使唤不是?”
他声音放低了半度,像在说一件正经事:“啥事情都得讲究个细水长流——得下本钱,得保养,得惜着点儿。
你说我这道理对不对?”
秦淮茹缓缓点了下头,眉间松开来:“这话听着舒坦。”
陈越抿又笑开了:“就冲秦姐今儿这股子劲头,咱也值当这么做,对不对?”
秦淮茹翻了个白眼,气也不是,笑也不是,嘴角却压不住:“那我可真得谢谢你啊。”
陈越抿咂了咂嘴,像是在回味什么:“啧,说实话。”
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:“要不是你亲口说是头一回碰书,我还当你在钳工台前干了好些年呢。”
秦淮茹扬手就朝他肩上拍过去:“谁是老手——我自家男人我都……”
后半句卡在嗓子里,没说完。
陈越抿退后半步,笑声没压住:“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。”
“秦姐在这一道上无师自通,天生的料子。”
秦淮茹笑着追上去打:“你这嘴里就没一句好话。”
“瞎编排什么呢!”
陈越抿侧身躲开,声音里还带着余笑:“秦姐啊秦姐——”
# 轧钢厂那活儿干成这样,钳工当得跟没长手似的,连个像样的零件都磨不出来。
这话从陈越抿嘴里蹦出来时,秦淮茹正背对着他收拾桌上的东西。
她没回头,可耳朵里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来,一个劲儿往她心里钻。
可轮到你提那件事的时候,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,手底下那叫一个熟稔。
她咬着下唇,手指攥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