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跃民，你在这等我一会儿行不？我先把爸的住院手续办完，回来找你，咱再一起回去。

    明儿我还得上班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侧过头，目光扫过她的脸。”走吧，一块儿去。

    我也想见见你爸妈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推开车门，绕到后备箱前掀开盖子。

    装出翻找东西的动作，从随身的空间里掏出一个网兜——里面塞着两瓶黄桃罐头和一盒饼干。

    玻璃瓶在阳光下闪着淡黄色的光。

    秦淮茹看到他手里的东西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”跃民，你这……干嘛呢？”

    陈越抿嘴角一扯，露出个浅浅的笑容。”去看你爸妈，总不能两手空空地进门吧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鼻尖突然酸了，眼眶里浮起一层水雾，几颗泪珠在眼睫毛上打转。”你这也太破费了，他们就是乡下人，随便带点啥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声音很平：“没事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使劲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有点抖：“东旭从来没给我爸妈买过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往前走。

    陈越抿侧过脸看她，嘴角又弯了弯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长椅上，两个灰扑扑的身影紧挨着坐在一块儿。

    男人的咳嗽声一阵接一阵，像拉风箱似的，胸腔里带着沉闷的呼噜响。

    女人手里端个小铝盆，每回他咳完，就凑过去接住那些浓黄的痰液。

    凳子底下堆着几个布口袋，边角磨出了线头，沾着干泥巴。

    秦淮茹推门进来时，一眼就看见了父母脚边的网兜和陈越抿手里的黄桃罐头。

    她妈抬头，目光先落在铁皮罐头上，又看见那包饼干，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    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没说出话来，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。

    她爸撑着膝盖想站起来，身子刚直一半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，弯下腰去，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。

    秦淮茹赶紧上前扶住他胳膊，转头对陈越抿说：“我先去把住院费交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让她走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伸手握住秦父的手腕。

    那手腕细得像根枯树枝，皮肤冰凉粗糙，能摸到骨头棱角。

    他换了三根手指，按在脉搏的位置，闭眼静了十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翻开秦父的眼皮看了看，又让他张嘴吐出舌头。

    “是风寒。

    着凉以后感冒没压住，拖久了，心脏有点发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