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只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老领导这话像是一把火,把餐桌上的气氛又点燃了。
周阿姨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思。
那俩孩子心里头藏着什么疙瘩,她懒得细究。
想通了就自个儿去解,轮不着她操心。
儿孙自有儿孙的活法,插手太多反倒惹嫌。
陈越抿这个准孙女婿,她是越看越顺眼。
有了这层姻亲绑着,往后喊他上门给老两口看看病、调理调理身子,嘴皮子一张就行,不用再寻什么由头。
桌上气氛正热,一瓶茅台眼见着见了底。
老领导脸上泛着红光,兴致不减,手一挥又开了一瓶。
谭秘书和周阿姨一左一右劝了两句,他压根不当回事,摆着手说高兴就得喝痛快,再说陈越抿这神医就在跟前杵着,喝多了怕什么?
窗外天色已经沉下来了。
老领导面颊红得发亮,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。
他把谭秘书招呼到身边,压低嗓音交代了几句:“小谭,你跑一趟,找大军。
让他把院里那辆嘎斯吉普开过来。”
谭秘书点点头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周阿姨皱着眉问:“老头子,这么晚了弄吉普车干什么?”
老领导哈哈笑起来,手指点了点陈越抿和小孙女儿:“他俩马上要办喜事了。
我这当姥爷的,总不能空着手吧?院里那辆嘎斯吉普,没怎么动过,放着也是放着——送给他们当个礼。
今晚就让跃民开回去。
他在前线干过侦察兵,有证,会开。”
陈越抿一听这话,连忙站起来摆手:“老领导,这可不行。
我这级别哪里够格开小汽车?真要开到街上……”
老领导没等他说完,大手往下一压:“那都不叫事儿。
又不是给你配司机。”
陈越抿听见老领导最后那句“回头我跟你们杨厂长打一招呼,他知道该怎么办”
,心里已经明镜似的。
对方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,你这三天两头要跑来西郊给我扎针,从轧钢厂到这儿,路程可不近。
万一碰上急事,路上耽搁了,那可误事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陈越抿当然不能再推辞。
谁会对天上掉下来的车不心动?更何况是白送的。
他点头应下:“成,那谢谢您!”
站在旁边的谭秘书,眼里闪过一丝羡慕,转身快步去办手续。
不到半个钟头,人就折返回来,报告说吉普车已经停在院外了。
老领导听了,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,招呼陈越抿他们一块儿出门去看。
走出别墅小院,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嘎斯四门型吉普车就停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