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在笔架上的几支毛笔,笔尖还透着湿润的光泽,像是刚从池水里捞出来。
“首长,跃民同志到了。”
谭秘书停下脚步,朝着里面那扇半掩的木门喊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嗓音洪亮,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底气。
门被推开,老领导从里间走了出来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,镜片在光线下反出两团白影。
他手里捏着一本书,食指夹在书页间,像是读到一半临时放下。
两颊泛着健康的红晕,眼神清亮,步伐稳健,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曾被岁月侵蚀的硬朗。
那半颗大还丹的效力,看来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。
“跃民小友,有些日子没见,过得怎么样?”
老领导含笑打量他,目光像称秤一样从上往下扫过去。
陈越抿走上前,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些。
“老领导好!”
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,掌心里能感受到干燥的温热,“从火车上分别到现在,一晃都好些时日了。
您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一大截,精神头也比从前足了。”
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老领导握手的力道沉得像铁钳,指节硬邦邦地箍住陈越抿的掌心。
“跃民小友,你上次给的那颗祖传奇药可真管用!”
他嗓门洪亮,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,震得茶几上的杯子微微发颤,“火车上你往我嘴里一塞,打那以后,我这身子骨就跟换了副零件似的——饭量涨了,夜里也不翻来覆去地烙饼了,简直像枯树逢春,又冒了新枝!”
陈越抿抬眼打量他红润的面色,心里略略打了个突。
“厂长之前跟我说,您身体不舒服?”
老领导朝一旁的谭秘书递了个眼神,两人嘴角同时一弯。
他抬手在陈越抿肩上轻轻压了压,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。
“我不撒这么个谎,你这小子肯露头?”
陈越抿愣了两秒,喉咙里溢出一声苦笑。
这位老上级怎么活脱脱变成了个老小孩?
“您要见我,直说一声不就成了?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!”
“来,别站着,坐下聊。”
老领导拽着他的胳膊往沙发那边引,自己先陷进了松软的坐垫里。”我往你们厂打过好几回电话打听你的动静。
你们杨厂长总说你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布料纹路,“我想着等你那边清闲了再找你聊聊,可这一等,愣是拖到了现在。
实在熬不住了,只好自己主动找上门来。
没耽误你手头的事吧?”
陈越抿咧了咧嘴,笑容里掺着点不自在。
“不耽误。”
心里却翻了个个儿:杨厂长压根没跟我提过这茬。
那家伙是故意压着消息,等着抬价码?
老领导颔首,语气松快了些:“那就好。
听说你现在已经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了?”
“是。”
老领导又跟谭秘书交换了一个眼神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满意:“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,往后路子还宽着呢。”
谭秘书顺势接话:“可不是,这起步就比别人高了不止一截。”
火车上的事刚被提起,圆桌旁就热闹起来。
“那会儿他又是追特务,又是拆**,还顺手把您从车轮底下拽回来!”
“能耐早在那儿摆着呢。”
“一个保卫科长,撑死了也就那样呗。”
“按这架势,我看要不了一年,科长俩字就该换成处长啦!”
老领导笑出声,手掌在膝盖上拍了拍。
陈越抿听完这话,嘴角刚往上扬,又立刻压平了。
他让自己站得稳当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得意:“您二位可别抬举我,哪有什么本事。”
老领导环顾了一圈客厅,忽然侧过脸去,问站在门边的谭秘书:“小谭,林雯怎么不见人影?”
谭秘书飞快地瞥了陈越抿一眼,喉结动了动,低了声音:“她……她刚才开了门,又进去了。”
“怕是上楼了。”
老领导的眉头拧起来,话音里添了明显的不耐烦:“这丫头,越长越不晓事。”
他顿了顿,朝谭秘书摆了摆手。
“去,把她叫下来,给客人倒杯水。”
谭秘书应了声“哎”
,转身往楼梯方向走。
陈越抿察觉到屋里的气氛开始发沉。
他吸了口气,赶在老领导再开口前岔开了话头:“老领导,要不我给您搭搭脉?瞧瞧您最近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