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没接这话茬,冷着脸转向她:“下午你去趟什刹海街道办,找光齐。
让他下班回来一趟,给我写点材料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我要举报陈越抿。”
贰大妈愣在原地,眼睛瞪得很大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她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举报人家跃民干什么?”
刘海中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。
“你今天没看见?阎阜贵那老东西,什么时候在我面前那么硬气过?平时跟条狗似的,今天倒成了老虎。
为什么?还不是因为他们家跟陈越抿走得近!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陈越抿那小子,表面上装得公正,每一句话都在护着阎家。
要不是他在中间拆台搅局,我能被人讹那二十块钱?我倒想看看,阎家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。”
贰大妈凑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:“我估摸着,昨晚阎家肯定给陈越抿送礼了。”
刘海中眉头拧成一团:“送礼?”
贰大妈点点头:“要不然,阎解成能那么快就放出来?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,只剩茶杯碎片在脚边反射着窗外的光。
刘海中的嘴角往上翘了翘,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。
“真有这种事?”
他压低嗓音,带着几分兴奋。
“啧啧,这下子,那封举报信可就要厚实了。”
贰大妈凑近了些,声音裹着夜晚的凉意:“昨儿半夜,我出去解手,亲眼看见于丽拎着个装烟酒的红网兜,脚步轻飘飘地往后面去了。
当时我还嘀咕呢,现在想想,哪有那么巧的事——全对上了,准没错。”
刘海中搓了搓下巴,脸上的肉抖了两下,喉咙里挤出一阵干冷的笑。
“难怪。”
他嘟囔着,眼神飘向虚空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刚才我还琢磨呢,这两人眼神怎么那么不干净。
你是没看见,阎家那几个人看陈越抿,那眼神热乎得跟看自家女婿似的。
尤其是他们家那个儿媳妇于丽,眼睛都快黏在陈越抿身上了,跟只发了情的骚狐狸没两样。
这两人铁定不清白,没准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。
阎解成那个傻帽,脑袋上绿得发光,还乐呵呵给人家当狗使唤。”
贰大妈扭头瞥了眼窗外,伸手拽了拽刘海中的衣袖。
“你小点声,这话传出去可要命。
真让姓陈的听见,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刘海中哼了一声,满不在乎地摆摆手。
“怕什么,人早走了。
说起来,你当初还想把于丽说给咱们家光齐。
幸亏那蹄子没看上咱儿子,不然进了刘家的门,戴绿帽子的就成了光齐。
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”
贰大妈点点头,嘴角撇出一丝笑,满脸都是嚼舌根的得意。
隔壁院子里传来压低的对话声,夹杂着两声短促的嗤笑。
“长成那样,眼梢子往上挑,一看就是不安分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正经女人谁出门涂那玩意儿?迟早要出事。”
“骨子里带的东西,拦不住的。”
说这话的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,笑得肩头直颤。
老刘头早上被阎阜贵讹走那二十块钱带来的憋屈,总算散了些。
“行了行了,别磨叽了,”
刘海中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,冲灶房方向扯了一嗓子,“去,给我炒俩鸡蛋,垫垫肚子我好上工。
下午别忘了跑一趟光齐那儿。
手里攥着这么多东西,我就不信扳不倒那个姓陈的!”
贰大妈在里屋应了声,锅铲碰着铁锅的声响立刻传了出来。
刘家拢共三个儿子。
老大取名光齐,老二光天,老三光福。
三个里头,刘海中独独把老大捧在手心里。
他总觉得这孩子眉眼像极了自己,将来指定能替他老刘家圆了那个当官的梦。
三个儿子,挨他巴掌的只有老二老三,老大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。
炒了鸡蛋,也是先夹到老大碗里。
刘海中的脑子里,大儿子就是他的脸面,是他老刘家将来要出人头地的指望。
可说到底,刘光齐不过是在什刹海街道办跑腿打杂的临时工。
当年能进去,还是老刘花了钱、托了人,四处打点才塞进去的。
平日在办公室干的活,无非是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