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第125章
  陈越抿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,又回过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钢蛋的背影弓着,像一把被掰弯了的钢条。

    他跨上自行车,蹬了一步。

    链条带着生涩的摩擦声转起来,车轮碾过巷口的碎瓦片,咔嚓咔嚓地响着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带着煤灰和炒菜油烟的味道。

    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的门脸不大,门口竖着块褪了色的牌子。

    玻璃门后面几张办公桌,有人趴在桌上睡觉,有人翘着腿看报纸,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坐在最里头的桌前,正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
    陈越抿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,推门走进去。

    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,桌面上的几个人抬起头来看了看他,又低下去。

    只有最里头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有事儿?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开口,声音不冷不热。

    陈越抿走过去,手撑着桌面,低头看着那张脸。

    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,皮肤白净,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桌上的名牌写着“姜卫东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“你是姜局长的儿子?”

    陈越抿问。

    年轻人把钢笔转了一圈,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:“你是谁?找我有事?”

    陈越抿笑了笑,笑得没什么温度:“你跟你的人,昨天去东直门那边闹了一场。

    打了我一个兄弟。”

    姜卫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把钢笔搁下,身子往后一靠:“东直门那边,昨天确实有人闹了点事。

    但那是我兄弟们自己办事儿,跟我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?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桌上的玻璃杯拿起来看了看,又放回去,“你兄弟打了人,你这个当老大的,不想管?”

    “管的了人,管不了事儿。”

    姜卫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,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,“再说了,那边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人管。

    你们占了那么大一摊子,我的人没地去,自然就有火气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得很,只有角落里那只老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吹进来,掀动桌上几张纸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声音压低了,“这事儿就这么算了?”

    姜卫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:“你兄弟受了伤,我的人也没捞着好。

    算是扯平了。”

    “扯平?”

    陈越抿直起身来,眼睛里那片光暗了下去,“断了两根肋骨,叫扯平?”

    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是钢蛋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名字和住址。

    他把纸往桌上一拍:“这些是你的人。

    明天之前,让他们去医院给我兄弟道个歉,医药费自己看着给。”

    姜卫东低头看了看那张纸,没有伸手去拿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来,嘴角勾了一下:“你这是要跟我谈条件?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在给你机会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地上砸了一个坑,“你要是觉得没必要,那咱们就只能换个地方,换个方式,把这事儿掰扯清楚。”

    姜卫东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个来回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张纸,折了两下,塞进裤兜里。

    “行,我让人去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再多说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来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记住了,我这个人,不喜欢等太久。”

    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姜卫东坐在椅子上,看着玻璃门外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,慢慢把钢笔拧开,在纸上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床单被血洇出深色斑块,铁蛋蜷在草席上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
    陈越抿伸手按了按他肋下,指尖触到皮肉底下软塌塌的淤肿,像捏着一块注了水的棉絮。

    软组织大面积挫伤——骨头没断算是万幸。

    后脑勺鼓着一个鸡蛋大的包,瞳孔对光反应迟钝。

    中度脑震荡,这也需要时间静养,不能乱动。

    钢蛋蹲在门槛边,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”民哥,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诊断结果压低声音说了,没提太具体的医学术语。

    钢蛋听完,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缓缓松了出来,肩膀塌下去半寸。

    陈越抿装模作样地伸手往挎包里掏,指尖触到随身空间的边缘,摸出一把小瓷瓶,青花釉面泛着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