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微思索片刻,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几套方案。
拧开水龙头,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脸庞。
正准备熄灯躺下时,余光瞥见炕上的那团白色身影。
小白蜷缩成一团,整整一天都维持着这个姿势。
放在它身旁的水碗和肉块分毫未动,表面的油脂已经凝成一层薄膜。
陈越抿走过去,弯腰将小白抱起。
手掌触及皮毛的瞬间,一股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。
它的眼睛半阖着,几乎睁不开,整具身体都透着一股虚软。
体温高得烫手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。
该不会是滋补过了头?
来不及细想,陈越抿快步走到那个随身农场的灵泉边。
泉水泛着清冽的凉意,他用小碗舀起半碗,蹲回小白身边。
碗沿凑到小白嘴边,那只毛茸茸的脑袋无力地探过来。
嘴唇埋进水面,发出细微的吧唧声。
它喝得很慢,像是每一口水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
小半碗泉水见了底。
小白身上的热度消退了几分,那双幽蓝色的瞳孔缓缓撑开。
“醒了?”
陈越抿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,将小白更紧地揽入怀中。
一声虚弱的嘤咛从它喉咙里挤出,算作回应。
脑袋固执地往他怀里钻,像是在寻找什么依靠。
他轻轻揉着它的头顶,指腹忽然顿住。
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,两团金黄色的火焰正在升腾而起,像是从深处燃起的光。
陈越抿眉头紧锁,托起小白的头仔细端详。
小白猛然蹬直了后腿,整个身体像绷紧的弓弦一样弹射出去。
利齿没有半分犹豫,狠狠扎进陈越抿的掌心。
皮肤被穿透的瞬间,温热的液体顺着裂口淌下来,空气中飘出铁锈般的腥气。
陈越抿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。
他本能地想甩开这只突然发疯的白狐,手腕刚抬起,余光却捕捉到一抹异样的光亮——金黄色的细丝正从小白牙齿的缝隙里渗出来,像活物一样往伤口深处钻。
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盯着那些金丝,看着它们沿着血管的纹路蔓延,整条手臂被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裹住,随后这层光膜向胸口、躯干、双腿扩散开去。
光线越来越盛,小白和他都被包裹在同一个金色的茧里。
墙壁、地板、桌椅,整个房间都被染成熔铸般的金色。
然后,那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,从四面八方向一个点塌缩,顷刻间消散干净。
陈越抿的脑袋像灌了铅水,沉甸甸地晃了几秒,意识才重新聚拢回来。
脑子里隐约多了点什么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他和某个东西拴在了一起。
小白蹲坐在他面前,浑身毛发像被月光洗过一样泛着银白的光泽,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少年人,你好。”
软糯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,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意味。
嘤嘤的叫声同时从小白嘴里传出来。
陈越抿猛地扭头扫视四周。
客厅里只有他自己。
系统那个机械音他认得,这个声音不是。
“是我,白狐。”
小白那双蓝眼睛弯成了月牙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嘤鸣。
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白狐,瞳孔骤然收缩。”你……小白?”
幽蓝色的眸子眨了眨,脑袋点了两下。”是我呀。”
陈越抿往后靠了靠,喉咙里滚出一声干涩的笑。”我去,小白,你还会说话?”
这话刚出口,他自己先笑出了声——这姑娘可是能变成人的主儿,连化形都做得到,开口说话有什么稀奇的。
脑海里那道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意味,像是从某块冰层下渗出的水珠,凉丝丝地敲打着耳膜。
陈越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——这是小白。
“九尾妖狐一脉,乃是太古遗种。”
那声音继续道,语调里掺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,“通晓几门人族言语,算不得什么稀罕事。
你这副表情,倒像是见了鬼。”
陈越抿咽了口唾沫。
他听着这口气,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漂亮女人,傲慢里裹着娇嗔,让人生不出厌恶。
“你不是能变成人形吗?”
他忍不住追问,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,“怎么现在还保持这个模样?变一个给我瞧瞧!”
沉默。
几息之后,小白的声音才幽幽响起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