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阜贵乐得合不拢嘴,抬手扶了扶那副用医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框:“好!”
“我保证,一个错字都不会有!”
九块钱在陈越抿这儿,连根毛都算不上。
请阎阜贵出来擦屁股,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。
阎阜贵这人,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快。
有了扣钱这规矩压着,邻里再想造假数据,门儿都没有。
而且陈越抿刚才话里也没堵死,说了要是阎阜贵不尽心,随时能换人——等于又系了条保险绳。
黑板被陈越抿拎起来,直接塞到阎阜贵怀里,让他从明天开始造册登记。
阎家老少一看自家老头揽了这么个油水差事,个个脸上开了花。
三大妈笑得嘴角快够着后脑勺了,阎解成压着嗓子嘀咕:“还真没看出来,咱爸有两下子。”
于丽那双狐媚眼亮闪闪的,直往陈越抿身上黏,笑得甜滋滋的。
倒是陈金顺、张桂芬那几个姓陈的面面相觑,对陈越抿这一手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贾家那边却是满嘴苦味。
贾东旭心里直翻腾——要是自己腿脚利索,这活儿搞不好就落他头上了。
二大爷刘海中的视线像冰碴子,心里暗骂:好你个陈越抿,这事儿你绕过我,当我透明的是吧?行,我记下了,往后有你受的。
这些人的神情全没逃过陈越抿的眼睛。
他心里只是轻轻一笑,也不多言。
接着他又弯下腰,伸手往地上的袋子里一掏,摸出一个印着外国小囡的蓝色铁盒。
人群里立刻有人压着嗓门叫了一声:“哟,饼干!”
“瞧这上头,全是洋字码儿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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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那物件上,有人伸出手指点了点:“这东西可不常见。”
陈越抿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,压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“还有件好事要告诉大伙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“这回人人都有份。”
刚才还安静的人群顿时像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冒起了泡。
“糊火柴盒这活计,周边的街坊也能拉进来干。”
他顿了顿,“谁要是能说动五个人以上来干活,我这儿备了饼干,一盒算作谢礼。
东西不多,谁先到谁拿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炸开一声惊叹,紧接着巴掌拍得噼啪响。
这活儿真不费劲。
不就是串个门、动动嘴皮子的事吗?
几句话的功夫换一盒饼干,划算得很。
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跃民,旁的院儿也有这排名?”
陈越抿嘴角往上翘了翘:“这好处是我专给咱们院准备的。
你要是乐意,也能给他们弄一套,我不拦着。”
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他们倒是想得美!”
周围的笑声轰然炸开。
陈越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:“行,会就开到这儿。
大伙散了吧,该忙什么忙什么。
拉来的人列个单子给我,等他们领完料、核对妥当,我再把东西送到你们手上。”
人群欢呼着散开。
有人转身去糊火柴盒,有人急匆匆往外走,准备挨家挨户敲门。
整座四合院像上了发条的钟,第一次转得这样快。
会议进行时,陈越抿脑中的声望值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像有人往铜盆里扔了一堆硬币。
看样子这法子确实合了他们的心意。
人群散尽后,陈越抿拎着布袋往后院走。
脚下的青砖缝里渗出傍晚的潮气,屋檐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像一只迟钝的手慢慢爬过墙角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急促又零碎,像有人踩着自己的心跳在跑。
“跃民哥!”
那声音带着喘,尾音微微上扬。
陈越抿停住脚,侧过身。
布袋里的火柴盒碰撞着发出沙沙声,像秋天干透的落叶在风里打转。
他没急着回头,只是等着那个呼吸声靠近,再靠近,最后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汗味,混着皂角的碱味,还有一点点槐花的甜——那是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味道,黄昏时总会散发出来,黏黏糊糊地挂在人的衣服上。
“张婶让我问您,要是隔壁胡同的王家也想干,能算不?”
说话的是个半大孩子,声音还没完全变粗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几乎要碰到陈越抿的鞋尖。
陈越抿把布袋换了个手拎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