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好,街道这点难处你都不肯替大伙分一分,还谈什么为国分忧?”
“你在院里当这个壹大爷,叫大伙怎么服你?人家傻柱都比你强。”
“你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,我回头就跟厂长汇报。”
不就是拿大帽子压人么。
不就是摆出一副道德圣人的嘴脸么。
陈越抿在心里笑出了声——这招他用得比谁都顺手,专治你这号爱端架子的老头。
易中海那张脸彻底没了血色,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,一颗接一颗,砸在衣领上,晕开深色的湿痕。
陈越抿这一通疾言厉色,几乎把易中海钉在了“坏人”
的牌子上,罪名大得吓人。
这种阵仗落在谁身上都扛不住。
难怪齐卫东栽得那么利索。
易中海舌头打结,嘴角的肌肉抽动着,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我……我真的没……”
厨房里传来铁桶碰撞地面的声响,陈越抿的目光从易中海那张僵住的脸上移开,瞥向门口。
壹大妈提着空水桶走进来,眼眶还泛着红,像是刚在哪儿偷偷抹过泪。
陈越抿的语调立刻换了副模样,温和得能滴出水:“壹大妈,水倒完了?”
壹大妈嗯了一声,水桶搁在墙角,目光在丈夫和这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句“愧对八级钳工”
的余音,像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口。
易中海站在那儿,腰杆不像往常那么直了。
这个在轧钢厂横着走了二十年的老钳工,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面前低了头。
陈越抿瞧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,嘴角几乎压不住那丝笑意。
老东西,这回装不下去了吧。
但陈越抿向来懂得收放。
一巴掌扇过去,紧接着就该递颗糖。
这是他从那些街面上混出来的老油条身上学到的本事,用起来比吃饭还顺手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压得又低又沉,带着股推心置腹的劲头:“壹大爷,这才是明白人该说的话。
您放心,今天这事儿,该看到的人一个都漏不了。”
易中海抬起眼皮,睫毛上还沾着刚才那番话溅起的尘埃:“谁?”
“林副处长。
二十多岁的副处,您见过吗?”
陈越抿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易中海脸上,捕捉着那张老脸上每一寸肌肉的抽动。
易中海的瞳孔确实缩了一下。
二十多岁的副处,这背后站着什么人,他要是再想不明白,这些年就白活了。
他缓缓摇了摇头,不是没见过,而是不敢想象那个层级。
陈越抿笑了笑,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,比冬天院子里的风还冷:“这后面代表着什么背景,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厂里那边,我也会在杨厂长跟前替您说上几句。”
陈越抿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好事做出来,总不能藏着掖着,您说是吧?”
易中海的目光在陈越抿脸上停了很久。
眼前这张年轻的脸,干干净净,笑起来还带着几分稚气,可那双眼珠子深处转动的算计,比他见过那些在机关里泡了半辈子的人还要老辣。
二十一岁?
他心里翻了个个儿。
这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分明是条披着 ** 的狐狸,咬起人来骨头渣都不剩。
“多谢。”
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铁皮。
陈越抿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,转身朝门口走去,步子不急不慢,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走到门槛边,他回过头来,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,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刚上过油的零件。
“壹大爷,以后有什么事儿,咱们好商量。”
壹大妈刚听易中海说那句话时,手里的针线活差点滑下去。
他不想收养那俩孩子,态度硬得像块冻了三冬的石头。
壹大妈心里一阵抽疼,嘴上却没说半个不字。
这个家,男人说了算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己这辈子没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,这口气憋了多少年,她自己都数不清。
要是再拧着来,易中海真要撕破脸,离了婚再找个能生的,也不是什么稀罕事——他那人,最看重名声,可名声若真挡了路,撕起来比谁都利索。
壹大妈低低应了一声,眼眶泛红,声音压得很低:“跃民,真是麻烦你了,让你白跑一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