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第98章


    “回来了啊,跃民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时,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。

    陈越抿停下脚步,手掌拍了拍自行车把上挂着的麻绳:“嫂子,这不是快弄冬储菜了嘛。

    我看这缸裂了道缝,正好能塞几棵白菜,先备着,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
    于丽的视线落在他鞋尖前三寸的地面上,没敢往上抬。

    她余光扫到他车梁和后座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布袋和纸包,喉咙里滑出一声笑:“今儿什么好日子?买这么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姐过生日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说话间,嘴角往上提了提,“以前净蹭她的、用她的,现在自己挣了,多添几样给她捎回去。”

    于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——那笑意里裹着暖意,像灶膛里燃着的柴火。

    她想起前两日自己生日那天,阎家老小没谁提过一句。

    丈夫阎解成那天晚上回来倒头就睡,连碗面汤都没给她留。

    那股酸涩从胃底翻上来,堵在嗓子眼,她眨了眨眼,睫毛根部有些发潮。

    “月晴命真好,”

    她说,尾音压得很低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有你这么个弟弟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冲她点了点头,推着车往中院方向走了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青砖缝隙里的枯草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
    中院东厢房的门虚掩着,棒梗的哭嚎从门缝里挤出来,又尖又亮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    “妈!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

    紧接着是贾张氏沙哑的嗓子,像钝刀刮锅底:“秦淮茹,你够了!不就是拿同学根铅笔?多大点事?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声音从屋里炸开,带着哭腔和喘息:“就是有你这样的奶奶带着,棒梗才学的这些歪门邪道!现在倒好,院儿里不偷了,改外头下手了!”

    她的哽咽混着竹尺抽在棉裤上的闷响,一声接一声,砸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院子里传来竹条抽打皮肉的闷响,伴随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
    秦淮茹左手死死攥着棒梗的胳膊,右手那根磨得发亮的鸡毛掸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,每一下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
    “你又去翻别人书包!”

    “学校文具盒里的笔,你都敢伸手!”

    “冉老师电话直接打到我车间里来了!”

    她每骂一句,抽一下,棒梗的棉裤上就多一道发白的印痕。

    隔壁几户人家窗户后面探出半张脸,又缩了回去——这场景在院子里早就不新鲜了。

    陈越抿靠在自家门框上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呷了口热茶。

    他眯眼看着秦淮茹挥舞鸡毛掸子的架势,心头浮起一个念头:棒梗这小子的手,怕是从娘胎里就自带磁铁,见了别人的东西就往上吸。

    那天在胡同口,棒梗蹲在供销社门口,趁卖糖的老头转身找钱,手指头就往铁皮罐子里探。

    陈越抿看得真切,但他没吭声。

    后来听人说,棒梗在学校里顺走了同桌的橡皮、铅笔、还有一块印着孙悟空图案的铁皮文具盒——那文具盒被人家长找上门来,秦淮茹赔了两毛钱才算完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动静,比他想象中还要凶。

    “再不收拾,将来还得了!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嗓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鸡毛掸子挥得更急。

    陈越抿没打算掺和。

    这家人的事,他看过太多场了。

    上次全院大会,棒梗偷了傻柱晾在院里的棉鞋,傻柱吭哧吭哧追了半条街,结果被贾张氏堵在院子里骂了个狗血淋头,说他不给孩子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
    最后傻柱赔了贾家一双新棉鞋才算平息。

    正想着,斜对面的门帘一掀,傻柱探出个脑袋。

    他裹着一件黄绿色的旧军棉袄,领口露出一截发黄的衬衫领子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脚上趿拉着一双黑布棉鞋,鞋帮子上还沾着昨晚洗脚时溅上去的水渍。

    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拽出来的,脸上还带着睡意未消的迷糊劲。

    “柱哥,您这身打扮要上哪儿去?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搪瓷缸子往嘴边送了一口。

    傻柱朝秦淮茹家的方向努努嘴,压低声音说:“兄弟,我得过去拦拦,别让她把棒梗打坏了。

    你听这动静,鸡毛掸子怕是都抽断了好几根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就要迈过门槛。

    陈越抿三步并两步赶过去,一把拽住傻柱的胳膊肘,力道不小,把傻柱拉了一个踉跄。

    “您可真行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松开手,拍了拍傻柱肩膀上的棉絮,“您这是急着去挨骂呢?还是急着去替人顶雷?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愣:“我就是去劝劝——”

    “劝什么?”

    陈越抿打断他,“您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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