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就在盘算,慢慢把这一片的院子收过来。
一间一间囤着,等时机到了再出手。
但这种事急不得,一来钱不够,二来动静太大容易被人盯上。
还不如现在这样,一点点切进来。
每年在各个院子里买上一小块,不显山不露水,等攒够了再说。
等周遭目光聚拢过来时,收购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。
两人都不亏,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。
细节刚刚敲定,陈越抿动作极快,当场就从兜里拍出三百块,让王占军把户口本和房本揣好,然后一前一后,直奔街道办事处。
穿过那条灰扑扑的巷子,街办的门檐底下,门卫大爷正眯着眼晒太阳。
陈越抿用两根手指夹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,随口扯了两句闲话,便领着王占军朝里走,拐进主任办公室。
火炉里煤块烧得噼啪响,魏金菊一个人坐在炉边,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,手边摊着半截毛线活儿。
林雯没在,估计在楼上那头的小隔间里。
陈越抿跟干妈把来意说了个大概。
魏金菊又抬眼看了看王占军。
王占军略去他儿子那茬,只说想回乡下过日子。
魏金菊听完也没多问,铺开纸笔,把材料写好,招呼两个人在上面签了名、按了手印。
买主是陈越抿,这事儿本身就不一般。
一来他是魏金菊的干儿子,二来又是她儿子胖子的铁哥们,再加上胖子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在父母耳边念叨陈越抿的好话,魏金菊对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顺眼。
她心里琢磨着,不如顺手卖个人情。
于是也没过多为难,没拿各种条条框框去卡,三下两下就把手续走完了。
过户很顺利,房本和钥匙一并交到陈越抿手里。
日后就算有人翻旧账,手续上挑不出半点毛病——合理,合规,合法。
王家那边这几天已经把最坏的结局都想明白了,万一真凑不够钱,后果谁也兜不住。
王占军这人向来把退路看得比什么都重,要是风头不对,他绝对第一个溜得没影。
早在事情落地之前,他就已经把两处屋子里的家当处理干净了。
能换钱的换钱,能提前送去乡下的,一件不落。
下午手续办完,他牵来一辆回村的马车,回到那座老四合院。
屋里剩的最后几样东西全搬上车厢,然后带上王婶和他那小子,一声不吭走了人。
陈越抿把屋子走了一圈,从墙面到地面逐一打量。
这房子比他之前住的那间后罩房结实不少,光线也亮堂,看得出来年年都有人打理,状态挑不出毛病。
当天他就找了刘三儿。
把这两间房的安排交代清楚:等到最后一道活儿收尾的时候,让刘三儿直接带人把他原来那间后罩房的门封死。
然后在跟王家房子相连的那面墙上开一扇门,把陈越抿现在住的屋子和王家那两间房打通成一套。
以后进出都走王家这边后罩房的门。
这样一来,他手里就凑出了一套两间后罩房套着三间倒座房的格局,外加一个 ** 小院。
进能抬腿去四合院里跟人斗嘴过招,退能窝在自个儿小院里图个太平清静。
王家原来这两间房是打通连成一体的,陈越抿只用了一半空间。
另一半他让刘三儿把以前开在两面墙中间的门洞重新堵死,隔出一间 ** 的屋子。
他打算等装修收拾利索,把这间送给姐姐陈月晴。
三天后就是陈月晴的生日。
陈越抿已经准备好,要给她一个足够大的惊喜。
小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宽度与成年人的肩胛骨相当。
堵上它不费什么力气,三下两下的功夫就能完成。
刘三儿喊来一个学徒,用手边翻整院子时剩下的碎砖头,简单砌了一层,就把那个缺口填得严严实实。
紧接着,又在堵墙的位置刮了一层腻子,让表面平整如初。
等过阵子,在那个角落摆个衣柜,整间屋子看上去就跟从来没动过手脚一样。
王家那房子不久前刚刷过漆,屋里白得晃眼,墙皮光滑得能映出人影。
倒省了重新粉刷这档子事,也不用等油漆散味。
抬头看,屋顶的瓦片全是新换的,一块叠一块,没有半点松动。
窗户玻璃也是才装的,透亮得能看清外面飞过的麻雀。
火炕的缝隙抹过泥,试了试,丁点烟味都不往外漏。
把这几个房间打扫干净之后,只管往里摆些简单的家具,架起炉子,就能直接住进来,没什么麻烦的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