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95章
不上负担。”

    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摁,火星子溅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想弄明白,到底出了什么事,你们这么急把房子往外扔?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看着对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
    “弄清楚了我才安心。

    说不定,我还能搭把手。

    不然这房子就算买下来,住着也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王占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目光在陈越抿脸上扫了几回,始终没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老婆站在厨房门口,围裙上沾着水渍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老头子,你还瞒啥?这家丑早晚传到满街都知道。

    跃民大小是个科长,兴许能帮你想想法子。”

    王占军咬紧了后槽牙,侧过头,狠狠瞪了一眼对门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长气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跟着挤出去。

    “作孽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刮过木板。

    原来,他们那个叫王亚涛的儿子,在食品厂上工的时候,搭上了一个姑娘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他约人家去吃烤肉,灌了一肚子酒。

    后来稀里糊涂的,就跟人姑娘睡到了同一张床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太阳晒到屁股,那姑娘醒来后,一口咬定他干了见不得人的事。

    要么掏一千块钱私了,要么就去报案,把他送进去吃牢饭。

    那个年头,流氓罪能把人脑袋打穿。

    王占军急得嘴角起了燎泡,跑到那姑娘面前低声下气地商量。

    磨破了嘴皮子,总算把钱数压到了六百。

    时限就卡在明天天黑前。

    王家要是凑不出这六百块,那姑娘就会去派出所把事捅出来。

    这几日王占军把亲戚朋友的门槛都踩烂了,东拼西凑,手里捏着大概四百块。

    还差两百,像块铁板堵在胸口,怎么都翻不过去。

    # 胡同里的二手房市场上,贴着红纸的广告挂了半个月,来看房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。

    有人嫌后罩房采光差,窗户开得跟猫眼似的。

    有人听了报价直摇头,还问能不能分期付款,首付先给三成。

    老王两口子把烟头碾灭在鞋底,喉咙里憋着的气半天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敲了陈越抿的门。

    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,这桩家丑他们宁可烂在肚子里。

    街坊四邻抬头不见低头见,老王家的脸面比城墙还厚,可架不住儿子那档子事像把刀悬在头顶。

    陈越抿坐在八仙桌旁,把搪瓷缸子里的茶沫子吹开。

    他听着听着,眉心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王家要的数目,够在城南买两间铺面了。

    这是撞上什么局了?连道上的人现在都这么下得去手?

    王占军的脊背弯成了虾米,烟一根接一根点,烟雾把他的脸糊成了灰蒙蒙的影子。

    王婶的眼眶红得像烂桃,声音带着潮湿的哀求:

    “跃民,你也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房子您就收了吧。

    我们王家等着这笔钱救命呢。”

    她指甲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”小涛才十八,真进去了,这辈子还怎么抬头做人?”

    话尾碎成了抽噎。

    陈越抿看见她肩胛骨在布料下凸起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
    王占军把烟头摔在地上,鞋底碾了两下,火星子溅到墙角。”哭哭哭,一天到晚就知道嚎丧!”

    他嗓门震得墙灰簌簌落,“你少跟那些老娘们嚼舌根子,多盯着点那兔崽子,他能走到今天这步?”

    陈越抿用指节叩了叩桌面,敲出两声闷响。

    俩人嘴皮子一碰就停不下来,他抬手压了压:“行了。

    王亚涛呢?叫出来,我当面问问情况。”

    王占军扭过头,冲里间吼了一嗓子:“那个畜生,滚出来!”

    门帘掀开一角,窸窣声响了半晌。

    出来的是个年轻人,头发黏在额头上,眼眶凹陷得像两口枯井。

    他叫了声“民哥”

    ,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,脑袋垂着,整个人蔫得像霜打过的茄子。

    陈越抿记得这小子从前不爱说话,可眼睛里是有光的。

    怎么叫一个姑娘折腾成了这副模样?

    烟灰从指间抖落,陈越抿的目光落在王亚涛脸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那姑娘,你认识多长时间了?”

    王亚涛缩了缩脖子,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:“还……还没满一个星期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搭上的?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神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又吸了一口烟。

    “那次跟工友吃饭,酒桌上她先跟我搭的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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