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挎包里又掏出两个细长的黑盒子,漆面锃亮,透着股子讲究劲儿。
盒子递过去,冲哥哥陈跃文抬了抬下巴:“哥,这俩物件,你跟嫂子一人一个。”
陈跃文愣了一瞬,双手接过盒子,指腹摩挲过光滑的表面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他没想到,自己竟也有份。
喉咙动了动,问:“跃民,这里头装的啥?”
另一边,陈金顺把野鸡提到院子里,刀刃磕在木桩上闷响。
他蹲下身,手上动作没停,嘴里的话却像掺了沙子,硬邦邦地砸出来:“你这败家玩意儿,说的什么话?钱是这么花的?照你这折腾法,堆座金山也得让你刨空了。”
刀背在鸡脖子上拍了两下,他声音沉下去,带出几分真切的恼:“活儿定了,屋子也翻新了,下一步就该寻摸个媳妇。
得找个人管着你,这日子才算有个正形。”
张桂芬听着,手里攥着一把菜叶子甩了甩水珠,探身拍了老伴胳膊一巴掌:“老头子,你又来了!跃民难得回来一趟,你就知道念叨烦不烦?赶紧闭嘴吧!有那闲工夫,不如过来帮我把菜择了。”
陈越抿忙接话,脸上挂着笑,语气和软:“妈,没事。
我爸那是心疼我,当爹的说几句,应当的。”
陈金顺听到这话,鼻腔蓦地一酸,眼眶霎时泛了红。
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手劲大,骨节硌得生疼,声音却哑了几分:“好,长大了。”
怕眼泪当着家人的面滚下来,他别过头,拎起菜刀和野鸡,大步跨出了门槛。
院子里的阳光白晃晃的,他蹲在墙根底下,刀口对准了鸡脖子。
# 那只黑色的海绵盒子被递过来时,陈跃文还没意识到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指尖触到盒盖边缘,他掀开,一小片暗影从缝隙里滑落。
海绵槽里躺着两支笔。
棕红色的笔杆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银色笔帽扣在顶端,两道极细的金属线沿着笔身缠绕。
他捏起其中一支,拇指恰好擦过笔杆上那两个金色刻字。
“英雄?”
陈跃文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意外。
他偏过头,目光落到刘亚楠脸上,发现她的瞳孔也微微放大,正盯着那支笔不放。
陈越抿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,带着点得意的颤动:“前些天在春市闲逛,路过新华书店时撞见的。
你们俩都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,我就琢磨着,送这个准没错。”
话音未落,陈跃文已经一巴掌拍在弟弟肩上,力道大得陈越抿肩膀往下一沉。
素来沉稳的那个现在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,嘴角往上翘,眼角挤出几道纹路:“跃民,你这个弟弟没白疼。
这英雄钢笔,我早就惦记上了,可价钱太高,咱这地方根本抢不着,我愁了好一阵子。”
刘亚楠把笔从盒子里取出,贴着灯光转了一圈。
她忽然说道:“这不是普通款。
跃民,花了不少钱吧?”
陈越抿嘿嘿笑着摆了摆手:“我一个粗人,哪懂什么好坏?瞅着顺眼就掏钱了。
不贵,一支八块钱。”
八块。
这两个字砸进张桂芬耳朵里时,她正站在门框边。
听到那数字,她猛地吸了口气,胸口起伏了一下——一支八块,两支就是十六。
这败家儿子,眼睛都不眨就花出去了。
她刚想张嘴,陈越抿已经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,朝院子那边努了努嘴。
陈金顺正蹲在地上杀鸡,刀刃刮过鸡脖子,血珠子滴进瓷碗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张桂芬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,伸出手指在陈越抿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,嘴里只嘟囔出两个字:“你呀。”
旁边,陈跃文和刘亚楠对望一眼,谁都没再开口。
刘亚楠轻轻晃了晃脑袋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陈跃文手指在笔杆上停了片刻,最终还是把钢笔搁回盒子里,盖上了盖子。
“跃民,这东西太金贵了。”
他声音压得低,像是在跟什么值钱的物件商量,“我们不能收。”
“你这也太破费了。”
刘亚楠在一旁补了一句,目光躲闪。
陈越抿没等他们再推辞,伸手握住他哥的手腕,力道不重,但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
“哥,你这话说的——”
他咧嘴笑了下,“我都买来了,你还让我拎回春城退货?那多丢人。”
“买的时候就想着给你,你收着就完了。”
“不就是支破钢笔嘛,几块钱的事儿。”
陈跃文侧过脸,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