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86章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视线还停留在野兔沾血的嘴角处。

    自行车继续往前推。

    中院里,几个孩子尖叫着追逐打闹,其中一个撞到晾衣绳,水珠溅到砖地上。

    透过玻璃窗,能看见秦淮茹站在案板前,刀刃落下时切碎了葱白的轮廓。

    隔壁傻柱的窗户闭着,油烟气从门缝里渗出,估计又在食堂后厨忙活。

    而易中海那屋子的笑声穿透墙壁——一大妈的声音浑浊,聋老太的嗓音尖细,中间夹杂着刀背剁砧板的闷响。

    后院在连廊尽头。

    煤炉的火舌舔舐着锅底,蒸汽顶起锅盖边缘时发出噗噗声。

    母亲推开门,看见儿子身上沾着草屑和泥土,袖口磨破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那些猎物堆在桌上时,野鸡的爪子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,野兔的腹部有个硬币大小的弹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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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金顺抬眼往院子里扫了一圈,大儿子陈越抿那屋的灯亮着,窗纸上映出模糊的侧影。

    二小子陈跃亮没见着人,闺女陈月晴也不在屋里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堂屋的时候,棉鞋底蹭着门槛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里屋有人站起来,木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——陈越抿放下手里的书,推开房门探出头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

    陈金顺看着儿子那张瘦了一圈的脸,嗓子里的话拐了个弯,硬邦邦地往外吐:“这几天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你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接话,从里屋走出来,棉帽边缘还沾着霜粒。

    他把帽子和手套摘下来摞在柜子上,搓了搓冻僵的指节:“厂里活儿堆着走不开,我那屋正在翻修,就寻思在宿舍凑合几天。”

    陈金顺还没来得及张嘴,陈越抿又补了一句:“前天临时出了趟差,车一直往南开,到了地方才晓得是春城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却让旁边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的陈桂芬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,指尖泛着凉水的红:“啥?你跑春城去了?”

    “厂里的机密任务,押车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一边说一边把棉衣脱下来挂到架子钩上,布料摩擦时带出一股凉气,“到了地方一看路牌,我自个儿也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趁着卸货那点空档,摸到我老姑家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桂芬手里的抹布拧成了条:“这事儿你咋不早说?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答话,从军绿色挎包底层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糊了厚厚一层浆糊。

    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搁,指尖压了压:“老姑和姑父写的信,等会儿让我哥念给你们听。

    两口子一直念叨,说让你们得空了去春城转转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又弯腰去拎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。

    布结系得紧,解了两下才松开。

    油纸包的棱角从布缝里挤出来,一包、两包、三包,挨个儿码在桌上。

    陈桂芬凑近了看,油纸上还渗着浅浅的油渍。

    “老姑昨儿凌晨四点爬起来包的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最后一包也摆正,“地皮菜和猪油渣馅的,说你们最爱吃那个味儿。

    她嘱咐了,吃的时候搁笼屉上蒸一蒸。”

    陈金顺站在一旁没吭声,目光落在那几包油纸上。

    蒸汽隔着纸面似乎还冒着热气,四十多年前那个扎着两条辫子、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的身影忽然涌到眼前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伸手摸了摸那个信封粗糙的纸面。

    母亲张桂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,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擦,眼睛不离儿子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    陈越抿把手探到袋子底部,先拎出一个玻璃瓶,瓶身贴着红标签,字迹是“北大仓”

    三个字。”这酒可不一般,”

    他晃了晃瓶身,液体在瓶里荡出一圈琥珀色的光,“姑父专门送给我爸的,说是别人转赠给他的,自己一直舍不得开。”

    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干货,棕褐色的榛蘑干瘪却香气扑鼻,捏起来嘎嘣脆。”妈,这些蘑菇是老姑特意让我带回来的,她说炖鸡汤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张桂芬的笑声从嗓子里溢出来,她连连点头,眼角挤出几道纹路,“我也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,当时觉得提这茬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感慨,“没成想她还真记在心上,你老姑这人,真是什么事都上心。”

    陈金顺站在一旁,听着妻子的话,脸上浮起一层满足。

    他向来寡言,但妹妹对家里的关照让他觉得腰杆都挺直了几寸——老陈家的血脉,从来不会让人寒心。

    他伸手指了指地上两只灰褐色的野兔和一只羽毛凌乱的野鸡,问道:“跃民,这两样也是从你老姑家拿的?”

    陈越抿摇了摇头,动手解开另几个纸包的绳子。”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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