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第80章
    陈越抿抬手指向斜对面那座灰色的建筑。”在那儿,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快步走进春城旅社。

    柜台后的营业员接过介绍信,目光在纸张上扫过一遍,便领着他们上了三楼。

    一人一间单间,这一整层都是专门接待来客的。

    在这里落脚不用掏钱,递上一份介绍信就成。

    营业员告诉他们,旅社二十四小时供应热菜热饭,随时可以去吃。

    放下行李,金灿烂和陈越抿便往餐厅走去。

    正赶上饭点,柜台里摆满了各式餐食,饭菜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缠绕。

    米饭、面条、包子、稀饭,主食的种类不算少。

    热菜有酸菜猪肉炖粉条、锅包肉、地三鲜,各用小盘装着,分量实在。

    只是每人限取一份。

    陈越抿端了一盘锅包肉,金灿烂选了酸菜猪肉炖粉条。

    两人把各自的食物拼在一起,又去打了碗蛋花汤,凑成了简单的两菜一汤。

    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,窗外街道上车轮碾过冰雪的声音隐隐传来。

    金灿烂压低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:“科长,昨晚那档子事,你说会不会有内鬼?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目光扫过她,随即低头,筷子在碗里翻动,米粒一颗颗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金灿烂没停嘴,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股犹疑:“我老是觉得,那个车长身上有什么东西卡着,不像是普通的货押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舌尖打了个转:“你说,会不会是他——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视线突然抬起来,环了一圈四周。

    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夹起一块锅包肉,放进金灿烂的碗里,食指竖在唇边,做了一个“噤声”

    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别瞎琢磨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音,“押那种货的人,身上是过了三道筛子的,每个环节都查过。”

    他咬了口馒头,嚼了两下,继续说:“案子已经交到铁路公安那边了,轮不到咱们操心。

    以后这种话,别在外头说。”

    他把筷子往碗沿一搁:“这地方,坐着吃饭的人里,保不准就有认识那仨人的。”

    金灿烂吐了吐舌尖,皱了下鼻子,做了个鬼脸。

    她心里翻了个白眼——明明同岁,这人偏偏拿长辈的口气来训人。

    起先他还夹菜过来,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有点暖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他那张臭脸和那种居高临下的教训,又把那点暖意浇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切。”

    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锅包肉从自己碗里夹起,又甩回陈越抿的碗里。

    “谁稀罕你夹?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接话,夹起那块肉,咬了一口,嚼得咔嚓响。

    金灿烂盯着他的动作,牙齿咬了一下嘴唇。

    筷子猛地伸过去,从他碗里把那块肉抢了过来。

    陈越抿看着她,嘴角扯了一下,没笑出声。

    心想,这头母老虎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,“吃完饭早点躺下,明天中午才动身回去。

    我去一趟我姑那儿。”

    金灿烂的筷子悬在半空,眼睛里全是问号。

    “你姑姑?”

    “科长,您在春城还有门亲戚?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碗端起来,筷头翻着最后的米粒,闷声应了句“嗯”

    ,嘴里含着的饭粒让他吐字有点含糊:

    “我姑嫁到这边了,好些年了,一直没见过面。

    这次跑来春城出差,总不能过门不入吧。”

    金灿烂手里的筷子放慢了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跟着去?人家姑侄见面,自己杵在边上算怎么回事,光想想那气氛她就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

    那……晚上还回招待所吗?”

    陈越抿用碗沿挡住半张脸,扒饭的动作没停,含混的声音从碗背后飘出来:

    “回头再看。

    现在说不好。

    回不回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碗底空了。

    他拿手背抹了抹嘴角,咧开嘴笑了一声:

    “怎么,没我你还睡不着觉?”

    金灿烂的脸颊一下子烫起来,从耳根烧到脖子里。

    她张嘴想骂,又觉得词全堵在嗓子眼出不来——从来没人拿这种话跟她说过。

    羞恼之下,她抄起筷子,对准陈越抿的手背狠狠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这张嘴,像当科长的人说的话?”

    陈越抿被她打得咳了两声,笑到呛住。

    “啧,原来你这张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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