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快步走进春城旅社。
柜台后的营业员接过介绍信,目光在纸张上扫过一遍,便领着他们上了三楼。
一人一间单间,这一整层都是专门接待来客的。
在这里落脚不用掏钱,递上一份介绍信就成。
营业员告诉他们,旅社二十四小时供应热菜热饭,随时可以去吃。
放下行李,金灿烂和陈越抿便往餐厅走去。
正赶上饭点,柜台里摆满了各式餐食,饭菜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缠绕。
米饭、面条、包子、稀饭,主食的种类不算少。
热菜有酸菜猪肉炖粉条、锅包肉、地三鲜,各用小盘装着,分量实在。
只是每人限取一份。
陈越抿端了一盘锅包肉,金灿烂选了酸菜猪肉炖粉条。
两人把各自的食物拼在一起,又去打了碗蛋花汤,凑成了简单的两菜一汤。
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,窗外街道上车轮碾过冰雪的声音隐隐传来。
金灿烂压低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:“科长,昨晚那档子事,你说会不会有内鬼?”
陈越抿的目光扫过她,随即低头,筷子在碗里翻动,米粒一颗颗送进嘴里。
金灿烂没停嘴,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股犹疑:“我老是觉得,那个车长身上有什么东西卡着,不像是普通的货押……”
她顿了顿,舌尖打了个转:“你说,会不会是他——”
陈越抿的视线突然抬起来,环了一圈四周。
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他夹起一块锅包肉,放进金灿烂的碗里,食指竖在唇边,做了一个“噤声”
的动作。
“别瞎琢磨。”
他的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音,“押那种货的人,身上是过了三道筛子的,每个环节都查过。”
他咬了口馒头,嚼了两下,继续说:“案子已经交到铁路公安那边了,轮不到咱们操心。
以后这种话,别在外头说。”
他把筷子往碗沿一搁:“这地方,坐着吃饭的人里,保不准就有认识那仨人的。”
金灿烂吐了吐舌尖,皱了下鼻子,做了个鬼脸。
她心里翻了个白眼——明明同岁,这人偏偏拿长辈的口气来训人。
起先他还夹菜过来,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有点暖。
可紧接着他那张臭脸和那种居高临下的教训,又把那点暖意浇得干干净净。
“切。”
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翻了个白眼。
锅包肉从自己碗里夹起,又甩回陈越抿的碗里。
“谁稀罕你夹?”
陈越抿没接话,夹起那块肉,咬了一口,嚼得咔嚓响。
金灿烂盯着他的动作,牙齿咬了一下嘴唇。
筷子猛地伸过去,从他碗里把那块肉抢了过来。
陈越抿看着她,嘴角扯了一下,没笑出声。
心想,这头母老虎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“行了。”
他说,“吃完饭早点躺下,明天中午才动身回去。
我去一趟我姑那儿。”
金灿烂的筷子悬在半空,眼睛里全是问号。
“你姑姑?”
“科长,您在春城还有门亲戚?”
陈越抿把碗端起来,筷头翻着最后的米粒,闷声应了句“嗯”
,嘴里含着的饭粒让他吐字有点含糊:
“我姑嫁到这边了,好些年了,一直没见过面。
这次跑来春城出差,总不能过门不入吧。”
金灿烂手里的筷子放慢了。
她想了想,跟着去?人家姑侄见面,自己杵在边上算怎么回事,光想想那气氛她就浑身不自在。
“行吧。
那……晚上还回招待所吗?”
陈越抿用碗沿挡住半张脸,扒饭的动作没停,含混的声音从碗背后飘出来:
“回头再看。
现在说不好。
回不回有什么区别?”
碗底空了。
他拿手背抹了抹嘴角,咧开嘴笑了一声:
“怎么,没我你还睡不着觉?”
金灿烂的脸颊一下子烫起来,从耳根烧到脖子里。
她张嘴想骂,又觉得词全堵在嗓子眼出不来——从来没人拿这种话跟她说过。
羞恼之下,她抄起筷子,对准陈越抿的手背狠狠抽了一下。
“你这张嘴,像当科长的人说的话?”
陈越抿被她打得咳了两声,笑到呛住。
“啧,原来你这张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