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又点了下头。
“行。
押运任务不能耽误。”
“先走!”
“有什么状况,到下一站再说。”
苏车长小跑着往车头那边赶。
陈越抿和金灿烂一起检查了一遍密封车厢。
除了最后一节,锁头已经被人撬开。
好在封条还完好。
陈越抿直接把锁扣了回去。
剩下的车厢没有其他异常。
检查完毕后。
陈越抿把那个受伤昏迷的敌特简单包扎了几下,拖进车厢,让他躺在地板上。
另一个被击中的敌特,被搁在车厢外的通过台上。
火车缓缓启动,朝下一站驶去。
上车后,张晓军立刻用电台向前方铁路派出所发送消息。
王岩在车务日志里一笔一笔记录
陈越抿正想把昏迷的敌特弄醒,审一审情况。
金灿烂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科长,我觉着……”
陈越抿知道她要讲什么,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“去倒一杯冷水。”
金灿烂点了点头。
很快,她端着一杯水回来。
陈越抿接过来,直接泼在黑衣服的人脸上。
那人猛地一抖,眼皮颤了颤,睁开了眼。
车窗外的冰花越结越厚,手指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。
陈越抿缩回手,把指腹上沾着的凉意蹭在裤腿上。
对面铺位上的老陈鼾声停了,翻了个身,被子裹得更紧。
隔间里只剩铁轨撞击接头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慢下来的脉搏。
昨天夜里那截断指还在眼前晃。
黑衣人的大拇指被掰成直角,骨节脱臼的声响从指尖传到耳朵里,再传回大脑。
那张脸拧成一团,喉咙里挤出的动静浑浊而低沉——不是正常的惨叫。
掰开嘴才知道,舌根下面只有半截发白的肉桩。
铁警在月台上列队等候的时候,陈越抿把档案袋递了过去。
牛皮纸袋捏着还有余温,里面装了搜出来的证件,还有前半夜从那人身上翻出来的两枚**,用报纸裹了两层,再用麻绳扎紧。
交接手续写在值班日志上,签了名,按了手印。
天亮之后,列车员来换玻璃。
碎碴子扫进铁簸箕的时候哗啦作响,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被冷风卷走了大半。
机务段的人用拖把蘸着冰水来回拖了三遍地板,直到木纹缝里再也看不见暗红色的印子。
车厢重新升起了炉子。
陈越抿用军大衣裹紧自己,靠在窗边看外面。
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是地还是天,偶尔冒出一棵 ** 子树,影子短得几乎看不见。
积雪压在树杈上,风一过就簌簌往下掉。
那个被抓的人一直没再开口。
哑巴,不识字,手语也不会打。
审了一个多小时,铅笔在纸上画来画去,对面始终是同一个姿势——头歪向右边,眼睛盯着地板缝,像一截没有知觉的木头。
陈越抿把钢笔帽扣上,在笔录本上画了个问号,然后圈起来。
旁边写字的人补了一行小字:口腔内舌根缺失,断面陈旧,推测致残时长超过两年。
车载广播响了一声,报出下一个站名。
陈越抿把大衣领子竖起来,合上眼。
眼皮底下还能看见雪地反 ** 来的白光,晃得人太阳穴发胀。
他慢慢数着车轮碾过铁轨接头的声音,数到第三十七次的时候,脑子里那截断指和雪地里的树影终于揉成了一团,沉进睡意里。
车厢另一头,有人打着哈欠去接开水。
搪瓷缸磕在铁皮桌上,咚的一声。
列车轨道两侧的树枝上,凝结着一层白霜,像是被谁用细刷子抹过一遍。
上午十点钟的日光从仓库顶部的缝隙斜洒下来。
火车从一处汇聚了十几条铁轨的大站缓缓驶出,拐进一条岔路,没过几分钟,车头就钻进了一座庞大的厂房内部。
这座仓库里停着两列火车,彼此之间只隔了一道窄窄的空隙。
站台上站着五六个男人,清一色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。
他们伸长脖子,目光紧盯着缓缓停稳的车厢。
陈越抿带队走下车,那几个人立刻迎上来,握住他的手,客套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掏。
寒暄几句后,陈越抿将密封文件袋递了过去。
对面那人接过,转身走到封闭车厢门前,拉开锁扣,对照着清单上的条目,一件一件地清点。
这一对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