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走过去,手搭在她背上,轻轻拍了两下。
金灿烂抬起头,擦了擦嘴角,冲他勉强挤出一丝笑:“科长,我没事。”
陈越抿没多说,径直走到火车头底下,弯腰查看。
车底最深处果然沾着一片血,有些已经干成了褐色,有些还在往下滴。
他想,这人应该是直接撞上来的,火车速度不慢,几乎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。
“苏车长,这事怎么处理?”
苏车长掏出手帕擦额头,汗珠却越擦越多:“铁路沿线上每年都有这种事,压死人不是头一回听说。
可让我摊上,是头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得在下一站停车的时候,赶紧联络车务段和当地派出所。
这事儿瞒不住。”
张晓军已经把腰间的电台摘了下来,拧开开关:“我马上发报。”
这是一辆贴着保密封条的押运专列,车厢里装着什么没人明说,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——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看的不看。
所以车上配了电台,平时锁在铁皮柜里,只在紧急情况下才能启用。
陈越抿的声音在夜风里散开:“都找找四周,看能发现什么线索。”
有人接话:“这地方,后半夜,荒郊野岭的,能有谁?”
几束灯光扫出去,在黑暗中切开一片扇形的亮区。
照到的地方,全是枯草和矮灌木,交错生长,密不透风。
火车两侧是光秃秃的山坡,坡度不大,约莫五六十米高。
山坡上的树长得茂盛,枝上挂满了积雪,白得晃眼。
周围没半点人烟的痕迹,连一盏灯都看不见。
陈越抿绕过火车头,走到另一侧。
他弯腰,把卡在车轮底下的那具身体拖了出来。
手指触到布料时,感觉已经冻硬了。
他把那东西翻了个面,想看清脸。
可面部已经被铁轨中间的石子磨得不成样子,血肉模糊,骨架露出来几块,完全分辨不出是谁。
金灿烂跟在他身后两步远。
目光扫到那副景象,胃里一阵翻涌,弯下腰,直接吐了出来。
喉咙里发出干呕声,混着夜里的风声,格外刺耳。
苏车长和两个铁路警察也赶了过来。
有人低声问:“怎么样?有什么发现没?”
几个人摇头,没人说话。
陈越抿皱了皱眉,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”不对。”
他猛地转头,目光盯住列车的尾部。”糟了,押运车厢里装的机密文件,不能离人。”
他声音压低了,但语气里带着紧绷。”都盯紧了,我过去看一眼。”
话音落地。
两个铁警和金灿烂几乎同时掏出枪,金属撞在衣服上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陈越抿上车前,从怀里抽出一个文件袋。
封口处贴着密封条,上面有杨厂长和金处长两个人的签名。
袋子里装着这次押运的货物清单,零件型号、材质参数,每一行都印得清清楚楚。
等到了地方,他会亲手把这个袋子交给接货的人。
对方打开车厢门,一样一样对,清点完毕,确认没问题了,再签字。
到这步,任务才算结束。
这次押运的保密等级,他心里有数。
火车在夜色里奔驰,铁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陈越抿的手指摩挲着 ** 握把,温度从金属上传过来,冰凉刺骨。
他盯着前方车厢,瞳孔略微收窄。
这趟车押送的东西,不是常规物资。
有极小一部分零件,是从上游生产线单独调拨出来的,规格特殊,用途敏感。
如果那些部件的尺寸、编号、材质强度落到外人手里,反向推演就能知道正在组装的装备型号,甚至能判断出武器研发阶段——连试验场的数据都能倒推个七七八八。
他想起了从前读过的一份材料。
八嘎国的情报人员,只靠报纸上一张航拍照片,就框出了大庆油田的具 ** 置,连储油量都估算到了万吨级别。
后来油田对外招标,八嘎国的几家公司因为提前拿到了地质数据,技术方案贴合得严丝合缝,轻松拿走了大单。
那次是经济战,没死人。
可如果同样的手段用到军事领域呢?
陈越抿后脖颈一阵发麻,他不再犹豫,把 ** 顶进枪膛,扣死保险,抬脚往车尾方向跑。
脚下铁皮发出沉钝的响动,他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,橡胶踏板因为震动微微晃动。
风很大,掺杂着冬季干燥的草叶味道。
靠近最后一节密封车厢时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