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有什么好高兴的——押车,又不是逛庙会。
几天几夜窝在车厢里,吃盒饭啃馒头,瞌睡都没地方躺。
路上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见金灿烂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住,“你倒像是捡了个宝。”
金灿烂听他这么说,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了压,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门口那面半身镜前,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。
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表情,问了一句:
“有吗?”
“至于吗?”
陈越抿将热水杯搁到她面前,玻璃底碰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磕响。
金灿烂捧起杯子,手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。”行了行了,别跟我装。”
“刚才在金处那屋,你那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去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
她没忍住,水差点晃出来。
笑过之后又觉得有些失态,连忙抿住嘴唇,腰杆挺得笔直。”科长,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?我就抿了一下嘴。”
陈越抿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,低头翻着金处丢过来的那沓纸,纸张在他手指间哗啦作响。”来这儿这么长时间,头一回见你乐成那样。”
此刻坐着的这个人,哪还有厂区护卫队那帮人嘴里念叨的“母夜叉”
模样。
眉眼之间,反而透出几分小姑娘才有的羞涩劲儿。
“是嘛,”
金灿烂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,“主要是你整天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“答应请的那顿饭到现在都没影儿,我们喊你出来,你 ** 推。
我笑的时候多了去了,你没赶上趟儿罢了。”
陈越抿听出她话里那层意思了。”成,不就是一顿饭么,让你念叨这么多回。”
他眼皮都没抬,继续翻材料。
金灿烂窝在沙发上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科长,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出这趟差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能跟你一块儿啊。”
啊?
陈越抿手里的材料啪嗒落回桌面,他抬起头,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
金灿烂脸颊瞬间烧起来,她赶紧拍了自己嘴巴一下。”不是,我不是那个说法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陈越抿嘴角扬了起来。
她看他一直盯着自己,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,话都连不成串:“呃,我……就是说……”
“哎呀,科长,你……你可别往歪处想。”
陈越抿的目光落在材料上,随口应道:“我这话的意思你还没懂?有你跟着,我根本不用费那个脑筋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想想上次咱们一起坐火车那趟,你一个人干了多少活?抓那个特务,拆了那个玩意儿,还给领导把病瞧了。
这叫什么?这叫全能。”
金灿烂嘴角一翘,没接话。
陈越抿继续说下去:“反正出门办事,就算天塌下来,也有你替我挡着。”
他翻了一页纸,声音里带着调侃:“你说我能不高兴?你是不知道,在保卫股那间办公室里,我每天气得够呛。
天天得跟那帮厂护卫队的家伙打嘴仗,日子过得烦透了。”
他抬头瞥了她一眼,心里嘀咕:这只母老虎,平时凶巴巴的,没想到骨子里头居然是个抖。
“这次出门,全听你的安排。”
金灿烂终于开口,语气里全是放松,“我就当给自己放个假,好好歇几天。”
陈越抿收回视线,重新低下头,指尖按在文件边缘: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。”
他笑了笑:“真够精的。”
金灿烂笑得眉眼弯弯:“科长,你可别这么说。
真要遇到事儿,我肯定也会搭把手嘛!”
陈越抿把整叠材料很快翻了个遍,那些关键行数已经印在脑子里。
他把纸页丢到她面前:“你拿去细看看,押车那天用得上。”
金灿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:“啊?你一个人看不行?”
“我最讨厌这种密密麻麻的字,一看脑袋就发涨。”
陈越抿没给她退路:“我是我,你是你。
你没听金处说?往后得让你自己单独跑。”
金灿烂叹了口气,翻了个白眼:“得,看来是躲不过去了。”
她把材料卷成筒,往桌上拍了一下:“切,学就学呗,能有啥难的。”
接着那卷纸又抬起来,轻轻敲了下陈越抿的肩膀:“科长,那你倒是说说,明天咱们到底往哪走?”
陈越抿的目光落在金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