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擦掉额角的冷汗,喉结上下滚动。
这友谊宾馆,像一口挖深了的井,表面平静,底下不知藏着多少弯弯绕绕。
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这两天神经绷得太紧,脑袋一挨枕头就沉进了梦里。
黑暗中,只有功德到账的那串提示音断断续续响着,像远处传来的雨滴,一滴滴砸进寂静里。
阳光从窗棂缝隙挤进来时,陈越抿睁开眼。
他翻身坐起,指尖在虚空中一划,那块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浮现在眼前。
面板上,陈越抿三个字立在最上端,像一扇门的铭牌。
二十一岁。
往下,功德点那栏的数字让他眼皮跳了一下——42890。
昨晚睡前还是个零头,现在却突破了四万的关口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,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低价卖野猪肉,让胡同里那些许久没沾过荤腥的邻居们碗里多了油星,这笔账,系统倒是算得清清楚楚。
眼下不过是个开头,要是把粮食、蔬菜、日用品的路子都铺开,功德点数恐怕会像涨潮的水,一浪高过一浪。
手指往下滑。
声望值31670,比功德少了将近一万二。
之前声望涨得快,像火上浇油的苗头,但现在功德已经反超了一大截。
等过几天卖的东西多了,声望怕是要被甩得更远。
他垂下眼皮,指尖在面板边缘敲了两下。
功德点能从系统商城里换来各种物件,那些东西能救命、能改命,但声望值才是最关键的底牌——它卡着系统的上限,像是秤砣,压着整杆秤的平衡。
商城想升到中级、再升到高级,需要声望;随身空间要往外扩,也需要声望。
他关掉面板,站起身,阳光洒在肩头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里那本密码本的棱角,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路该怎么铺。
# 正文
腊月的风刮得脸疼,陈越抿推着自行车迈进院子时,手指已经冻得发僵。
他摘下棉帽,头顶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。
房门推开一条缝,一张圆脸探出来,眼睛亮得跟两盏灯笼似的:“跃民哥!你可算来了!”
“嗯。”
陈越抿把自行车支好,从挎包里摸出个纸包递过去,“给你带的。”
钢蛋接过纸包,鼻子凑上去闻了闻,眉毛一挑:“这味道……是酱牛肉?”
“少废话,进屋说。”
屋里煤炉烧得正旺,铁皮烟囱被烤得发红。
钢蛋他妈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见陈越抿进来,忙起身倒热水:“跃民来了?快坐快坐,这大冷天的。”
“婶子别忙活。”
陈越抿接过搪瓷缸子,热气扑在脸上,他眯了眯眼。
钢蛋已经把纸包打开,酱牛肉的香味在屋里散开。
他没急着吃,盯着陈越抿:“昨天晚上那动静,你干了啥好事?”
陈越抿抿了口水,不说话。
“少跟我装!”
钢蛋压低声音,“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听见外头闹哄哄的,今儿一早听说后山那边有人撞见了野猪群——还有人说半夜听见枪响。
是不是你?”
陈越抿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:“那东西半夜摸到农场里了,不吃掉能行?”
钢蛋倒吸口凉气:“野猪进农场了?”
“凌晨三四点的事。”
陈越抿搓了搓手指,“全打完了。”
钢蛋张了张嘴,隔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那得多少肉?”
“该留的留了,该分的分了。”
陈越抿没多解释,转头问,“昨天让你打听的事呢?”
钢蛋一拍脑门,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:“轧钢厂旁边那条巷子里,第三间院子,姓刘的老太太,孤寡老人,儿子死在矿上了。
院里两间房,她说能租一间,一个月两块五。”
陈越抿接过纸条看了看:“条件怎么样?”
“正经砖房,屋顶不漏,窗户糊了纸。”
钢蛋压着嗓子,“就是地方偏了点,巷子深,夜里黑乎乎的。
你要真租那院子,得带着那畜生晚上帮你看门。”
“别管它叫畜生。”
陈越抿语气淡了,“它叫小白。”
钢蛋嘿嘿笑了两声,又凑近:“我问你个事——你这几天,功德涨了多少?”
陈越抿抬眼看他。
“你说啊。”
钢蛋搓着手,“我看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