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第52章
你听见没有?我民哥说我这腿还能救。

    他说我还能下地走。”

    赵大娘站在炕尾,手在围裙上反复搓着,干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后只是拼命点头。

    浑浊的眼泪从她眼角溢出来,顺着那些刀刻般的皱纹蜿蜒而下。

    她这一辈子生了四个孩子,活下来的只有面前这个,前三个都在半大不小的年纪没了,一个烧死的,两个没的。

    # 老伴离世后,郑家只剩她与小儿子相依为命。

    乡下来的女人,大字不识,也没一技之长。

    她靠给人家洗衣裳、当佣人,才把郑金宝拉扯大。

    等到年纪再大些,没人愿意雇她了。

    只能**靠着**邻里零星接济,再糊些火柴盒勉强撑日子。

    她盼着金宝长大能挣钱贴补家用,可孩子腿却瘸了。

    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好几次想一走了之,可一想到自己走后,残废的儿子没人照看,她又撑着这副衰老的身子熬下去。

    直到陈越抿来了,这一对可怜的母子才重新看见了亮光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,吃肉!”

    金宝和郑大娘愣住,抬头才看见几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。

    屋里光线暗,刚才光顾着抹眼泪,根本没留意。

    陈越抿从外面搬进一张矮桌,把用油纸裹着的羊肉和牛舌饼搁在上头。

    “还烫着呢!金宝,大娘,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烤肉季捎回来的,热乎气还在。”

    金宝睁大了眼:“民哥,这太多了,吃不完啊!”

    郑大娘也连声说破费。

    这些肉,她糊一个月火柴盒都挣不来。

    小老虎和胖子也把手里的布袋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袋子里装的是野猪肉。”

    “我民哥送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金宝和郑大娘瞅见袋子里的肉,嘴巴都合不拢。

    这少说也有四十斤啊!

    陈越抿这才说起几天前上山打野猪的事。

    # 金宝攥着那叠钱票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赵大娘喉头滚动,眼眶里转着水光,嘴唇翕动几次都没能成句。

    “民哥……”

    金宝的声音像被雪水浸过,“这……够我们娘俩过好几个年了。”

    赵大娘伸手来推:“跃民啊,你拿回去些,你自个儿也要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侧身避开赵大娘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雪地在脚底发出细碎的挤压声。

    他抬手往院门口指了指:“虎子和胖子的那份,我另备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屋里冷灶冷锅的,这肉搁得住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目光掠过赵大娘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袖口,“年关难过,你们娘俩别跟我掰扯这个。”

    赵大娘的肩膀塌下去。

    金宝垂着头,喉结上下滚动,那叠钱票被他捏得边角都起了皱。

    他张嘴想说什么,声音还没出来,眼眶先红了。

    陈越抿拍了下他的肩头,掌心落下去时带着力道:“别。”

    就这一个字,堵住了金宝所有的话。

    炉火映着墙面,晃动的光影里,几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,只有木柴偶尔炸开火星,噼啪一声,又归于安静。

    起身时,陈越抿从棉袄内兜摸出一卷钱,还有一沓粮票。

    他没数,直接塞进赵大娘的口袋。

    布料薄,那卷东西的轮廓隔着衣料都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“您给家里添置些物件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赵大娘的手抖着去掏:“这可使不得——”

    陈越抿已经转向金宝,把那卷钱票塞进他手心,合上他的手指:“你要是不收,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当哥的。”

    金宝的眼泪终于砸下来,滚进嘴角的咸涩让他声音发颤:“民哥……你让我怎么还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什么还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,“兄弟之间,往后这话不准再提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,棉鞋踩在雪地上,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:“歇着吧。

    过两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赵大娘跟着送出院子。

    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,冷得人牙根发酸。

    陈越抿走出去几步,脑袋里突然嗡地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弦。

    “接济困苦之人,功德点+800”

    他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身后两人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这也能挣功德?他抿了下嘴角。

    这么说来,往后但凡伸手帮一把,都有进账?

    三个人踩着雪往前走,谁都没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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