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只扫了一眼陈越抿的脸色，她就伸手拦住了对方去路：“怎么了？看你眉头拧成麻花了，林雯给你脸色看了？”
“怠慢倒谈不上，就是爱答不理的，说话跟挤牙膏似的。”
陈越抿把公文包换到左手，右手摸了摸后脑勺。
魏金菊歪着头想了想，手指在暖水瓶把手上轻轻叩了两下：“不对。
林雯那孩子平时话虽不多，可待人接物从来不出岔子。”
她压低嗓音，凑近半步，“你别看她年纪不大，行政上已经是副处级了。
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，人情世故的门道比谁都清楚。
你是不是哪回惹着她了？”
陈越抿的嘴角往下撇了撇：“我根本就不认识她。
就昨天早上，急着赶去上班，下雪天看不清路，在一个十字路口跟她自行车撞上了。
是她自己拐弯没打手势，我还道过歉了。”
魏金菊听完，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上：“林雯不是那种记仇的人。
问题肯定不在撞车这事儿上。”
魏金菊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，视线落在陈越抿脸上：“要我说啊，人家姑娘对你有意见，那肯定是你自己惹出来的。”
陈越抿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那还能是你长得太打眼，人见了心里头喜欢，脸上才挂不住呢！”
魏金菊压低嗓门，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，“你懂不懂，姑娘家越是上心一个人，头回见面就越装得满不在乎。”
陈越抿鼻腔里哼出一声气。
“得了吧干妈，她那眼神里可没半点儿喜欢的意思。”
他伸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下，“看我跟看路边块石头似的，冷得能结冰，全是嫌弃。”
魏金菊歪了歪脑袋，手指停住动作：“这倒稀奇了。
我去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陈越抿赶紧拽住她袖口。
“别别别……干妈，您千万别去。”
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，“她不待见我，我还懒得看她呢。
该交接的都交接完了，没别的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魏金菊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背影沿着走廊越走越远，忍不住摇了摇头，嘴里低声念叨：“嘿，这小子。”
她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林雯正低头翻桌上那摞文件，笔尖在纸面上来回移动。
魏金菊走到她身侧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小林，工作都交接清楚了吧？”
“嗯，清楚。”
林雯没抬头，声音闷在喉咙里。
魏金菊犹豫了一下，试探着开口：“刚那位陈科长，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“没仔细看。”
林雯答得飞快。
魏金菊又往前凑了半步：“听说陈科长现在还单着呢，从前线下来的，立过战功。
现在又在轧钢厂当保卫科科长，人也精神，往上走的空间大得很，我觉得——”
话还没落地，林雯把笔搁下，转过脸来，语气不带一丝温度：“主任，我没那个心思，您别费口舌了。”
魏金菊愣在原地，嘴角僵了两秒，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：“呵呵，那行。”
林雯像是察觉到自己方才话里的刺，站起来，声音软了些：“主任，对不住，今天情绪不太对劲，不是冲着您。”
魏金菊的视线在林雯脸上停了一瞬，她听见自己说出来的话带着试探：“现在真没有那意思？”
对方只是点点头，没接话。
“没事，小林。”
林雯丢下这三个字，转身走开，鞋底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她弓着背去搬桌上的文件，动作干脆得不像刚被提起过婚事的样子。
魏金菊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早晨这姑娘进门时还咧着嘴跟她讲昨晚看的戏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怎么一听到陈越抿的名字，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里的热气？
她回想起刚才说话的间隙，自己特意瞥了林雯几眼——那张脸上找不到半点年轻女子该有的羞怯。
提起陈越抿时，林雯的嗓音冷得像冬天地窖里捞出来的冻萝卜，每个字都往下坠。
她说到“不耐烦”
三个字时，嘴角甚至往下撇了一下，那种厌恶不是装出来的，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烦躁。
魏金菊呼出一口气。
这不关她的事。
刚才那番话，本就是随口开的玩笑，带了几分当媒人的心思。
现在两人都摆出一副“谁稀罕谁”
的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