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。

    “……陈越抿同志，冷静沉着，拆除 ** ，挽救整车乘客生命于毫秒之间……”

    车间的噪音像被一只手按住了开关，骤然减弱。

    “下面播报一则来自市干休所的感谢信！”

    于海棠的声音继续，“……陈越抿同志，医术精湛，大公无私，在危急时刻抢救老领导……”

    几个工人互相交换了眼神。

    “……下面播报一则来自本厂附属医院红星医院的表扬信！”

    她的语速没有加快，但每一个字都变得格外清晰，“……陈越抿同志，头脑灵活，技艺精湛，利用简单器械，及时抢救氯气中毒工人，为后续治疗……”

    车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。

    “下面播报一则来自本厂杨厂长的表扬信！”

    于海棠停顿了一下，仿佛在调整呼吸，“……陈越抿同志，破釜沉舟，以极大的勇气和魄力，查获我厂近年来特大偷窃案，抓获犯罪嫌疑人……”

    当最后几个字在车间里回响时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。

    空气中只剩下喇叭里电流的细微嘶嘶声。

    一车间里，有人手里的扳手“咣当”

    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没有人弯腰去捡。

    壹大爷易中海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，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他真没想到，陈越抿这小子，回自个儿家之前，在火车上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。

    那一封盖着红戳的表扬信，是从市干休所寄来的。

    旁人兴许掂量不出这封信的分量，可他易中海，这个在厂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八级钳工，太明白了。

    八级钳工，那身本事，不光得手底下有活儿，更得人心里有秤。

    这信，就好比往后那些年头，人人都争着抢着要当的先进模范。

    为了这份认可，他年年月月泡在各种表彰大会上，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。

    市干休所那地方，他去过。

    里头住着的，都是退了位的老领导。

    四九城是什么地方？天子脚下。

    那干休所里退下来的干部，级别跟外头那些，根本不是一个档次。

    陈越抿那小子，居然在火车上，把那大领导给救了？这才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放不下的事。

    至于陈越抿顺手逮住了齐卫东，那点事儿，他大清早听人说过，早就惊过了，现在倒还能稳住心神。

    秦淮茹这边，原本正帮着收拾散落一地的零件，一边跟身旁的男工友说说笑笑，眉梢眼角都带着轻快。

    广播里的声音一响，像一把冰锥，猛地扎进她耳朵里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愣在原地，胳膊机械地悬在半空，手里的零件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回过神来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拉开了跟那个男工友的距离。

    她眼睛里，却亮闪闪的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。

    二车间里的气氛，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贰大爷刘海中，脸上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涩得厉害。

    广播里，那一串串宣读声，跟长了刺似的，扎得他脸上红一阵，白一阵。

    他这个做了一辈子官迷的人，怎会听不出，这一封封感谢信背后，藏着多大的门道？更何况，陈越抿那小子，这才进厂几天？就捧回了这么大的功劳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嘀咕：“这小子，真是走了狗屎运！”

    食堂后厨的案板上，菜刀剁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傻柱手腕一翻，萝卜片切成细丝，散落在水盆里。

    马华站在他身侧，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，耳朵竖着听墙角的广播。

    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清晰得很，一字一句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。

    傻柱听完最后一句话，把刀往案板上一搁，手掌拍了拍自己胸口，掌心与衣料接触发出啪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兄弟！”

    他朝着水池边正在洗菜的刘岚抬了抬下巴，“前两天我还帮他杀过猪，亲眼看着他上的手。”

    刘岚手里握着刷子，抬起头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，嘴角往上一勾，眼里的笑意带着点揶揄。”通报上写的是你的名儿？我咋只听见陈越抿三个字。”

    她把手里的刷子往桶沿上一磕，甩掉水珠，“瞧你这得意劲儿，跟自个儿受了表彰似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下巴一扬，脖子上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。”那我也乐意。

    他长脸，我跟着沾光。”

    说完弯腰继续切菜，刀刃碰触案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
    保卫股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
    金灿烂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手指翻动桌面上的一叠文件，广播里的声音流进耳朵，她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