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34章
    “怎么,瞧不起你王姐的消息路子?”

    陈越抿咂了咂嘴,舌尖轻轻舔过上唇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消息也忒灵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想着回头跟你们说道说道呢。”

    “得,省了。”

    王姐一听这话,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别啊,我就爱听你讲这个!”

    “别人嘴里说的,能有你自个儿讲的带劲?”

    茶水在搪瓷缸里晃出浅褐色的波纹,陈越抿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    “王家那院子,抄出来的票子码得跟砖头似的。”

    对面王姐往前探了探身子,棉袄袖子压在桌沿,“还有那档子事,他睡了自己朋友的女人,你给我一句一句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:“我就爱听这个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伸手够过茶叶罐,指甲掐了一撮投进杯里,滚水冲下去,叶片在漩涡里翻卷。

    他开口时,声音压得比炉火里的炭爆声还低两分。

    王姐拖过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角落里原本翻着书的丁秋楠,不知什么时候把书脊扣在了膝头,目光也从纸页上飘起来。

    说到保卫科的齐卫东也被铐走时,两个人同时僵住了。

    王姐张了张嘴没出声,丁秋楠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捏出一道白印。

    早上厂里传的消息还只是货场那个王富贵被抓了。

    另外一些嘈杂的版本里,陈越抿动手打了齐卫东的小舅子,传话的人添油加醋,走样得厉害。

    有人说他一个打三个,有人说他背后站着某个惹不起的关系。

    王姐和丁秋楠本来只当是闲话,耳朵听个响就算。

    可这话从陈越抿嘴里亲口吐出来,分量立刻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陈越抿把昨晚到今天上午的事,拣着脉络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炉膛里的炭火把几人的脸烤得发红,王姐腰板绷得笔直,丁秋楠几次想插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药柜和铁床之间回荡,几缕水汽从杯口升起,在空中散得干净。

    脑海里叮叮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响着。

    两个女人头顶升起的声望值,像炉灰里未熄的暗火。

    三个人围着火炉,搪瓷缸的杯沿磕碰着嘴唇,话头正热络。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——急促、沉重,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像擂鼓。

    “医生!医生!”

    门被撞开的瞬间,冷风裹着一团人影涌进来。

    七八个穿灰蓝工装的人抬着另一个人,推搡着挤过门槛。

    陈越抿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
    病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蓝布工装沾满油污和灰土,领口磨出了线头。

    他正弓着背剧烈咳嗽,嘴角挂着淡红色的泡沫,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。

    整张脸因为憋气泛出乌黑的颜色,嘴唇发紫,像在水下憋了太久的人。

    几个工友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的胳膊和后背,眼里全是慌。

    丁秋楠冲过去,一把推开床头柜上的搪瓷盘子,让人把病人放平。

    她耳后的碎发垂下来晃荡,手指动作却稳当——掏出听诊器塞进病人衣领下,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肉的瞬间,她侧过头去仔细听。

    心跳已经很弱了。

    像隔着一堵厚墙隐约听见的鼓点。

    车间里的空气还带着铁锈和焊渣的味道,几盏日光灯把地面照得惨白。

    那个焊工躺在长条桌上,嘴唇发紫,胸口剧烈起伏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丁秋楠一边翻眼皮看瞳孔,一边问那几个扶他进来的人。

    “焊接的时候出了问题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很急。

    “对,今天拉来一批外厂的报废钢瓶。”

    为首那个工人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焊到一半,他割破了一个瓶口,冒出来一股味,人就倒了。”

    丁秋楠手指搭在对方手腕上数了几秒,瞳孔骤然一缩:“是毒气中毒。

    心跳已经很弱了,得马上送红星医院。

    这里设备不够,治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原本站在角落。

    听到“毒气”

    两个字,他迈步上前,伸手探了探病人的颈动脉。

    指腹下几乎感觉不到跳动。

    “来不及。

    红星医院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丁秋楠一眼,“这是氯气中毒,肺部已经开始积水,现在就得动手。”

    丁秋楠平时处理最多的就是感冒发烧和皮外伤,这种病历只在教材里见过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嘴唇,侧过脸问:“需要什么,你说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有回答,先解开病人胸前的工装扣子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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