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桌面的搪瓷茶缸上。
保卫处金处长刚放下增产会议的记录本,从铁皮暖瓶里倒出滚水,往杯子里扔了一撮茉莉花茶。
碎茶叶在水面转了几圈,慢慢沉底。
他端起杯子,正要往嘴边送,电话铃响了。
电话那头,陈越抿的声音刚落下,他嘴里那口茶就全喷在了桌面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攥着话筒,指节发白,“齐卫东和王富贵,都被你逮了?”
“是,就这俩。”
陈越抿的声音稳得像块铁,“证据摆在那,人赃并获。
赃款、账本、销赃的窝点、还有他们那帮同伙,全捋清楚了。
人证物证,一样不少。
口供和卷宗我都整理好了,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理?”
金处长握着听筒,沉默了五秒。
窗外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他后颈发凉。
“先压着,别声张。
下午再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的瞬间,他整个人往后一仰,重重摔进椅子里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。
腊月的天,暖气烧得正旺,可他脑门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亮晶晶的,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。
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些年头,自认算得上只老狐狸。
陈越抿能挖出齐卫东那条线,他早就心里有数。
那姓齐的货,手伸得太长,脚底却不干净,他私下查过不止一次。
可每次,线索刚摸到关键处,就像泥鳅一样滑走,最后总是干干净净地绕开齐卫东本人。
更棘手的是,齐卫东这人横得很。
谁要是碍了他的道,他记恨你到骨头里。
而他身后站着李副厂长,李副厂长管的就是保卫处。
齐卫东没少在李副厂长跟前告他的黑状,他也因此挨过几回不点名批评。
那块硬骨头,卡在他喉咙里好几个月,现在竟被陈越抿就这么一棍子敲碎了?
金处长手指敲着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刚才特意嘱咐陈越抿按兵不动——他想看看,李副厂长那边,会不会先有什么动作。
不过这一次,他不再慌了。
人赃俱在,铁证如山。
李副厂长纵有十个脑袋,也没那个胆量去翻这个案,更别提倒打一耙了。
“这个陈越抿,真是了得!”
“这才进厂几天啊?齐卫东那根硬钉子,就这么给他拔了?”
“难怪这小子能拿一等功!”
“凭这份脑子加胆量,当个小小的保卫股股长,怕是屈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