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没费什么功夫就从衣柜里翻出一摞钞票。
现金五千多块。
两块手表。
又从几处暗格里找出二十来根金条。
自己悄悄揣了五根在兜里。
外加两个账本。
车间里那股机油混着铁锈的气味,闷得人嗓子发紧。
秦淮茹攥着那把锉刀,指节都泛了白,一下一下地推着零件边缘,刀刃蹭过金属,发出刺耳的声响,却始终磨不出个规整的形状来。
她已经跟这个巴掌大的铁疙瘩较了近一个钟头的劲,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,糊住了眼角。
就在刚才,车间主任路过她工位时,狠狠剜了她一眼,丢下一句“就这么个活儿,磨蹭半天,还想转正?”
那声音不大,却像块石头砸在四周几个工人耳朵里,他们低头干活,嘴角却都抿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她进厂当钳工学徒有些日子了,转正的名单上,她的名字始终排在末尾。
秦淮茹心里清楚,自己从农村来,念的书不多。
好看的眉眼和那股子骨子里的柔媚劲儿,能让她在男人堆里轻易讨得些便宜,但要让握惯了锄头的手去摆弄锉刀,她使不上力,也提不起那份心。
一个身影踱到她旁边,带着一身机油浸透的沉稳气息。
是易中海,车间里公认的八级钳工,手艺是顶个的,旁人也敬他几分。
他瞥了眼秦淮茹手里的活,伸手点了点零件上一个走偏的边角,“力道别往死里顶,顺着纹路走。”
话不多,却掐住了关口。
秦淮茹抬头,冲他笑了笑。
在院子里,贾张氏那双眼盯得紧,易中海为了自己那张老脸,平日里几乎不跟她搭话。
这会儿贾东旭是他徒弟,他这个做师傅的指点下徒弟媳妇的手上功夫,任谁也挑不出个理来。
两人一个愿意教,一个乐意听,凑在锉刀和零件之间,话说得轻,笑也低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道浑厚的声音像块铁板砸进嗡嗡作响的车间里——“哪个是郭大撇子?”
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活儿,目光齐刷刷地往门口聚。
只见一个穿着藏蓝保卫警服的身影,大步跨进门,他身后跟着一溜厂护卫队的人,个个腰板绷直,脸上没半点笑模样。
陈越抿站定,目光像把冷刀子,从一排排机器和工人身上刮过去。
秦淮茹手里的锉刀停住了,易中海抬起头,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:“跃民?”
那语气里带着惊讶,也带着一丝摸不清深浅的茫然。
门帘掀开时,挤出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。
深蓝色工作服上蹭满了黑乎乎的油渍。
那顶棉帽歪歪斜斜扣在脑袋上,右手攥着把扳手,金属表面反射出车间昏黄的光。
“郭大撇子,认得我么?”
他听见来人这样说。
那人鼻孔里哼出一声:“我姓郭,咋了?”
对面那个叫陈越抿的扫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不像在宣布一件大事:“你偷的国有资产,数目够判了。
现在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扳手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郭大撇子双腿一软,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,直接瘫倒在地。
陈越抿抬起右手,做了个简单的手势。
两个穿同样工装的小伙立刻上前,一人一边,把郭大撇子从地上拖起来,往外拉。
叮。
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,像是硬币掉进存钱罐。
他知道,那是声望值进账的动静。
脚步声踩过碎石子路,朝第二个车间移过去。
到了中午吃饭前,陈越抿已经把各车间、堆货场、消防站、运输队全走了一遍。
手指点过去,一个接一个,总共拎出来十几个。
有蹲在地上抽烟的,有拿着饭盒打菜的,还有正往本子上记数字的。
每个人被点到名时,表情几乎一模一样,先是愣住,然后脸刷地发白。
陈越抿看着这一排人,心底不禁服了气。
齐卫东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,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人全拉下水的?一个在车间干活儿的,跟保卫处副处长里应外合,这关系网埋得够深。
审讯室的门关了一整个下午。
金灿烂在旁边记笔录,笔尖在白纸上刷刷地划。
被带进来的人一个接一个,问什么答什么,有些不需要问太多,自己就全倒了。
等到最后一个人签完字、按上手印,陈越抿把厚厚的卷宗摞齐,在桌面上磕了磕。
里头每一页纸都把齐卫东的罪名钉得死死的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