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抿弯腰从渔网里捞起那块肉,手指一使劲撕下来一条,随手丢在地上。
那团带血的肉块落在狐狸面前,砸出一声闷响。
“吃吧,”
他声音里带着点挖苦,“你自己偷来的,怎么着也比别人给的香。”
折腾了这一通,那点困意早就散了。
他索性在火炉边蹲下身,歪着头打量那只缩在墙角的畜生。
白狐凑近那肉条,鼻尖抽动几下,试探着咬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吞咽声。
它没停,把那一条啃干净了,抬起头,目光黏在陈越抿手里剩下的部分上。
那双眼睛里原先绷着的光,松了几分。
陈越抿又扯了几块丢过去。
白狐不再犹豫,埋下头大口撕咬,牙齿切断纤维的声响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。
一口气吞下去两斤多,它才停下来,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。
他起身去墙角摸了个粗瓷碗,从水缸里舀了小半碗清水,搁在狐狸跟前。
白狐低头抿了几口,看样子嗓子眼并不怎么干。
灯泡悬在头顶,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的轮廓磨钝了。
陈越抿蹲在原地,目光在那只狐狸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。
白色皮毛干干净净的,看不见一丝杂色或尘土,尾巴蓬松得像一团炸开的棉絮,搁在身后微微颤动。
那双眼睛泛着蓝幽幽的光,像两块嵌进去的冷色石头,鼻尖黑得发亮。
他心想,这东西跟拿刀子刻出来的似的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——没味。
刚把这玩意儿拎起来的时候,他把鼻子凑过去闻过,没有任何腥臊或臭气。
白狐低下头,舔自己前爪上的伤口。
舌尖碰到裂开的皮肉时,它的身体猛地一缩,但没有叫出声。
陈越抿看了几秒,皱了下眉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——那里什么也没有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指尖触到的是随身的空间夹层。
他摸出一卷白纱布和一包淡黄色的止血药粉。
他站起来,朝墙角走了两步。
白狐立刻把身子朝后缩,脊背抵住墙根,嘴咧开一条缝,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哑的嘶声,像一根铁丝在石头上刮。
“行啊你,”
陈越抿停下脚步,嘴里嘟囔着,“管你吃管你喝,到头来跟我龇牙?”
他蹲下身,把药粉和纱布在膝盖上摊开,动作放得很慢。”真想弄死你,刚才提起来那一摔就够了。”
白狐的嘶吼声没停,但也没有再后退。
陈越抿把手往前伸了伸,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带忽然性。”别咬我,给你把脚裹上。”
指尖触到那片雪白时,皮肤先感知到一阵微凉的柔滑。
白狐的耳朵弹了一下,脊背绷出弧度。
陈越抿的手停在半空,等了几次呼吸的间隔——那动物的警惕没有转化成攻击,他才让掌心重新落下去,顺着皮毛的方向,从脖颈向脊背缓缓推移。
奇怪的是,那排细密的尖牙没再亮出来。
也许是那句话起了作用,也许是这温度传递了什么信号。
陈越抿不确定,但他没有停手。
他的手指一寸一寸挪动,绕过肋骨的轮廓,最终停在受伤的那条前腿上。
白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却没有挣扎。
陈越抿屏住呼吸,手腕悬着,随时准备后撤——只要那口牙齿咬下来,他得在零点几秒内弹开。
然而白狐只是仰起脸。
那双眼睛是湛蓝色的,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反射出的天光。
它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,目光里没有猎物对猎手的恐惧,反而带着某种接近温和的东西。
陈越抿愣了一瞬。
那片蓝色里映出一张脸——他自己的脸。
那轮廓说不上英俊,至少此刻看起来有些恍惚。
一人一狐对望了几秒。
他险些忘了自己在干什么。
棉签捏在指间,他垂下眼帘,翻起狐狸爪子上的绒毛。
粉色的肉垫 ** 裂着一道口子,两侧的皮毛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他拧开止血药的瓶盖,把细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口表面,然后用纱布缠绕了三圈,最后用细线扎紧结头。
白狐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挣扎。
它安静地蹲坐着,那双蓝眼睛始终跟随着他的手,先前那种随时要扑咬的姿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。
陈越抿把白狐托起来,放到炕头的毯子上。
那动物顺势卧倒,把身体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环,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