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弟弟走近了两步,目光落在他脸上,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好。
门板响动时,陈越抿正蹲在地上收拾铺盖卷。
外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手指顿了顿——是陈月晴。
“跃民,睡了吗?”
他一把拉开门闩。
陈月晴站在昏暗的走廊里,眼眶泛红,像刚被什么东西呛过似的。
“姐,你这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,她人已经跨进门来,袖子抹了抹眼角。
“你个傻小子,非要从家里搬出来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起伏的颤动,“我说过了,那张床你睡,我去住宿舍。
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的?”
陈越抿张了张嘴,没来得及接话。
她又说:“昨天的事我听妈讲了,你一个人往山里跑,那野猪能是好惹的?三五个人都按不住,你觉得自己命硬是吧?”
她目光扫过他全身,从上往下,又自下而上兜了一圈。
“受伤没有?”
陈越抿鼻子发酸,赶紧咧开嘴笑出声:“哎呦老姐,你还没嫁出去呢,操心操得跟老太太一样,以后谁敢娶你?”
他拍了拍胸口,又指了指这间空荡荡的屋子:“我好好的,一根毛都没少。
野猪算个什么事?至于这房子,单位分下来的,改天弄几件家具,收拾收拾就能住人。”
陈月晴看着四壁空空的水泥墙,眼里的酸楚没压住,又涌上来一层。
再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,气得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。
“户口的事呢?你给我说明白,为什么非要单 ** 户?”
陈越抿的笑意一点点收住了。
他垂下眼皮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擦着。
“他们不待见你,那是老眼光,可现在你看看自己——”
陈月晴顿了顿,声音里带了点颤,“你不一样了啊。”
陈越抿仍旧没接话。
“你这人,打小就犟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她说完,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似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越抿才闷闷地回了一句:“姐,这事你别管了。”
# 腊月的风吹得棉帘子啪啪响。
陈越抿缩在炕头,盯着墙上一道裂缝发呆。
“我得让他们看看。”
他喉咙里滚出这句话时,嗓子眼发紧,“一个人也能把日子支棱起来。”
陈月晴伸手摸了摸他脑袋,指腹蹭过发茬,有点扎手。
“搬就搬吧。”
她说这话时鼻音很重,“可你得把腰杆挺直了,别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嚼舌根。”
陈越抿点了下头。
他扭头看了眼姐姐红肿的眼角,忽然问了句:“吃了没?”
陈月晴愣了两秒,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鼻涕眼泪糊在一块儿,用手背胡乱抹了把:“吃了,野猪肉炖得烂乎。”
屋里炉火烧得正旺,火星子崩了一下。
陈越抿觉得胸口那团东西松动了几分,手指探进裤兜,摸到几张叠得齐整的纸钞和粮票。
他抽出来的时候,票子边缘在指尖发烫。
“姐,收着。”
陈月晴瞪大眼睛,像被烫着了似的往后缩:“你疯了?”
她声音拔高了半截:“手里有俩钱就烧得慌?不过了?”
陈越抿没接话,直接把那卷东西塞进她棉袄兜里。
布料蹭过她手指,带着体温的余热。
“以前没少从你那儿掏钱。”
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挣的那点,大半都糊在我身上了。”
陈月晴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“爸妈不知道的那些事,你一件件替我兜着。”
陈越抿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,“一句重话没说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膝盖上划了两道:“部队这几年,我没乱花。
攒下的够用。”
“真不缺这点。”
他抬眼看向姐姐,声音放轻了些,“拿着吧,别省着。”
好说歹说,陈月晴终于没再推。
她手刚揣进兜里,眼眶又红了。
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,滴在棉袄领子上。
她一把搂住弟弟的脖子,声音闷在他肩头:“你长大了。”
陈越抿感觉到肩窝湿了一片。
他抬手拍了拍姐姐的后背,指节隔着棉衣敲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看看你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,“跟个小丫头似的。”
“说哭就哭。”
他声音里带出点笑意:“我看得赶紧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