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


    旁边还摞着两个空饭盒——一份米饭,一份溜肉段。

    西红柿鸡蛋汤的盆底剩了点汤渣,茉莉花茶壶也见了底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,胃里才有了沉甸甸的实感。

    他推开碗,点开随身农场的界面。

    悬在农场上方的那团光球,比刚才亮了一截。

    灵泉旁边渗出一小洼水,大概大半杯的量。

    地里那些撒下去的种子,一颗都没冒头。

    棉布帘子掀开的瞬间,热气和白雾迎面扑到脸上,带着股肥皂和湿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    陈越抿眯了眯眼,适应了一下里头的光线。

    大厅正中搁着个大煤炉,铁皮烧得通红,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闷的爆响。

    靠墙的木头柜台漆面已经斑驳,后面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,五十岁上下,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;另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,十七八岁的样子,正从架子上扯毛巾递给刚进去的客人。

    柜台左右各开了一个门洞,一个门帘上写着“男”

    ,另一个写着“女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拿毛巾的客人转身进了左侧的门,脚步声消失在雾气里。

    小伙子回过头,目光扫到陈越抿身上,动作一下子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跃民哥?”

    陈越抿嘴里那个名字几乎没

    话音落下,记忆像翻书一样哗啦啦涌上来。

    这个绰号叫小老虎的青年,大名叫刘虎。

    三年前,前身那个家伙没参军的时候,隔三差五就领着一帮人钻进这个澡堂子。

    小老虎是那帮人里头跑得最勤的一个,每次都是他从柜台后面窜出来,抢着递毛巾、抢着掀帘子。

    刘虎已经绕出柜台,两步跨到陈越抿跟前,胳膊一伸就把人箍住了。

    他使的力气不小,胸膛撞得陈越抿肋骨发闷。

    “跃民哥,你咋回来了?”

    刘虎松开胳膊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咧嘴露出两排白牙,“哎呦,三年没见,你这壮实了不是一星半点啊!”

    陈越抿抬手拍了刘虎后脑勺一巴掌,掌心里能感觉到那头发茬子硬扎扎的。

    坐了整整两天火车,身上的汗味自己闻着都觉得呛。

    回家里见爹娘,总不能就这么邋里邋遢地进门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,朝刘虎抬了抬下巴,意思是让这小子给拿条毛巾。

    # 正文

    毛巾擦过后颈时,水滴沿着脊椎滑进衣领。

    刘虎把那条新毛巾和胰子塞进他手里,动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。

    蒸汽从澡堂门缝里往外冒,混着肥皂和铁锈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明晚六点,烤肉季。”

    刘虎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陈越抿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拎起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,推开澡堂的门。

    热水冲下来的时候,皮肤被烫得发红,他闭着眼,让水流冲刷掉火车上积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灰尘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了大嗓门。

    “我说,虎子,你可再不敢跟那混子多纠缠!”

    是那个头发花白的大妈,嗓门大得像在唱戏。

    陈越抿把水关小了些。

    “别忘了,三年前他带着你们一群人打架,他把别人砍伤,可是进号子顶包的是你!”

    水流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
    雾气里,陈越抿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爸为了把你捞出来,安排这工作废了多大劲吗?你现在也十八了,不是小孩子了,马上要娶媳妇生孩子的人了,可不敢胡搞!”

    胰子从手指间滑落,砸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陈越抿低头看着那块白色的胰子,水珠从下巴滴落。

    三年前——他记得那个晚上,记得路灯下面晃动的人影,记得铁器碰撞的声响。

    但他不记得刘虎进过号子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第二天早上,刘虎说家里有事,要回趟老家。

    蒸汽在四周升腾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把胰子捡起来。

    外面的脚步声远去了。

    澡堂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。

    门板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大姐,话不能这么说。

    跃民哥没那么差劲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我跟着他混日子,他也没亏待过我。

    替他扛那件事,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了三年兵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你听说了吗?他分去了轧钢厂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别把话说死了。”

    那女人呸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拉倒吧。

    好男儿谁去当兵?他当初急急忙忙报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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