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
    铁轨在车轮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白烟从黑色火车头喷涌而出,被风撕成碎片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,餐车推过过道,铝制饭盒碰撞发出叮当声。

    旅客们挤在车厢连接处,热气和饭菜香味搅在一起。

    卧铺车厢中部,一个年轻人坐在下铺。

    他穿着灰色制服,盯着窗外。

    雪越下越密。

    荒山被白色覆盖,长城在雾中浮现。

    城墙像条银蛇,趴在陡峭山脊上。

    “真漂亮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说,“要是现在有手机拍下来,发到朋友圈肯定全是赞。”

    对面铺位上,一个短发女子靠枕头躺着。

    她合上书本,目光扫过他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“哦,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“自言自语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又低头看书。

    窗外,八达岭的轮廓在雪雾中扭曲。

    风拍打着玻璃,发出尖锐声响。

    车厢里的灯晃了晃,有人在喊“饺子还有没有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年轻人拉回视线,把双脚踩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从铺位下面拉出一个黑色手提箱,手指在锁扣上按了按,又推了回去。

    短发女子翻开一页纸,眼角余光却落在他手指上的茧子上。

    他靠回床边,目光又投向窗外。

    雪片打在玻璃上,迅速融化,留下水痕。

    车厢另一头,有人大声咳嗽。

    脚步声靠近,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过来,手里端着饭盒。

    他停在中铺旁,看了眼窗边的人,又看了眼短发女子,然后爬了上去。

    火车的汽笛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长而沉重,穿透风雪。

    青年话音落下时,对面那道身影微微侧过脸,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说这话的青年叫陈越抿。

    刚从部队回到家乡,身上还带着那股子军装刚换下来的气息。

    严格来讲,他是一名退伍的战地军医——但这身份之外,还藏着一层让人没法忽视的东西。

    两个一等功,三个二等功,奖章多得能把胸口挂满。

    十八岁踏进军营,二十一岁脱下军装。

    三年时间,他参与的战斗少说也有几百场,每一次都不算轻松。

    一个本该拿手术刀的人,硬是在前线把自己磨成了侦察兵一样的尖刀。

    有一回,他和三个战友摸进敌人腹地,端掉了指挥所,活捉了对方的指挥官。

    后世流传的那句话——“敌人非但不降,还胆敢向我还击”

    ——说的就是那次的事。

    三年里,他在枪声和 ** 声中滚过无数回,在尸堆里和死神擦过好几次肩。

    胆量够大,本事过硬,这才让他一次次从绝境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身上的疤痕密得像缝补过的布料,每一道都是他自己的勋章。

    今年开春那会儿,他们在边境执行侦察任务。

    身边一个战友踩上了地雷,陈越抿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战友活下来了,他自己却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十几块地雷碎片扎进前胸后背,脑子里也震得不轻,一部分记忆就这么丢了。

    而现在站在这里的陈越抿,是那次 ** 之后,从另一个地方来的。

    凑巧的是,两个人名字一样,年纪也一样。

    那副面容,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甚至,连五官的轮廓,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更巧的是,两人从事的行当,

    冥冥中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。

    过去的那个,在战场上拿手术刀,是前线军医。

    现在的这个,刚从医学院毕业,穿上了白大褂。

    掐指一算,

    陈越抿被扔进这个世界,已

    身上那几处伤,重得差点要了他的命,

    导致他在一家部队的康复中心里,躺了差不多一整年。

    对周围这个新世界的了解,

    全靠着床头叠放的报纸,还有换药时护士嘴里漏出的闲谈。

    这次,他坐上回京城的火车,

    算是伤好利索后,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。

    像他这种立过战功的,按常理说,

    部队会把他安排在原来的位置上,继续发光发热。

    可问题就出在,离心脏不远的地方,嵌着几块弹片,

    位置太刁钻,手术刀够不着,没法取出来。

    这东西压着,让他的体力明显不如从前。

    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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