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我要将精力放在内政上
,任命其为大司马,借以制衡匡章。

    唯独对田婴,依旧严防死守,命其留在即墨养老,不得入朝,不得私蓄甲兵。”

    戴胜看完密报,点了点头:“果然不出寡人所料。田辟疆这一手制衡之术,玩得比他老爹还溜。匡章掌兵,晏首理财,田文主外,田忌辅军,四个人互相牵制,谁也无法独大。而他自己,则稳坐钓鱼台,掌控全局。”

    “更难得的是,他能放下身段,学习我们玄鸟军的制度。”甘茂感慨道,“假以时日,齐国新军的战斗力,必然不容小觑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戴胜笑道,“他练新军,我们也没闲着,我们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咸阳那边也传来一件新鲜事。

    沉寂许久的张仪,也终于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主动向秦王请命,出使楚国,想要拉拢楚王,重建连横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刚到楚国边境,就被守关的边将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张仪?就是那个骗了我们大王两次的张仪?”边将冷笑一声,下令道,“放箭!把这个骗子给我射回去!”

    一时间,箭如雨下。张仪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驾车就跑,多亏跑得快,才捡回一条命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郢都,楚王拍著大腿哈哈大笑:“好!做得好!寡人早就想这么干了!以后张仪再来,不用请示,直接给我乱箭射死!”

    这大概是楚王这辈子,做得最英明的一件事了。

    张仪心有不甘,又转道去了魏国。

    此时老魏王已经病入膏肓,太子嗣监国。张仪在朝堂上与公孙衍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论战,力主魏秦结盟,共抗宋国。太子嗣听得有些心动,可看着刚刚大破齐军、拓地十城的公孙衍,终究还是没敢表态。

    张仪在魏国待了一个月,见毫无进展,只能失望地返回了咸阳。

    连横之策,又一次遭遇了挫败。

    就在列国风云变幻之际,一个噩耗传到了戴胜耳边。

    华昕,病逝于府中,享年七十七岁。

    华昕是戴胜即位后第一个重用的老臣,也是宋国世族的代表。虽平日滑头,临终却犯了迂腐,命其长子代书一封遗书呈与戴胜。

    “臣华昕顿首百拜,言于君上:臣本驽钝,蒙君上不弃,得厕身卿相,每念及此,汗流浃背。今臣大限将终,敢布腹心,唯君上垂听。

    宋国今日之盛,君上以十年得之,来之不易。愿君上且以固本为先,毋务近功。穷兵黩武,秦、齐覆辙,近在眼前,可不慎欤?

    国内旧族与游士,君上当并蓄而平衡之。旧族者,国之根株;游士者,国之枝叶。根株不深则倾,枝叶不茂则枯。君上昔年抑世族而用游士,臣未尝不忧;然世族坐大,亦非国之福。此臣数十年所见,不敢不以告。

    华氏子弟,臣所深知,无才器可任者。愿君上勿以臣故,谬加禄位,误国事。华氏之祀,但求不绝;子弟衣食,但求无匮。此臣唯一之私,君上若念旧,全此足矣。臣华昕再顿首,死罪死罪。”

    戴胜拿着遗书,看了一遍又一遍,一不小心,没拿稳茶盏,打湿了衣襟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刚平定戴犀之乱时,满朝文武离心离德,是华昕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;想起了河东大败,是华昕撑著一把老骨头入秦斡旋,稳住了秦国;想起了无数个深夜,两人在复殷殿中,讨论国事,直到天明。

    “老相国”戴胜低声呢喃,眼眶已经湿润。

    次日,戴胜下令,为华昕举行国葬。

    他亲自率领文武百官,前往华府吊唁,上谥号曰“文”。又赐给华氏良田百顷,金百斤,保证华氏一门衣食无忧。

    出殡那天,睢阳的百姓自发走上街头,为这位服务了宋国一辈子的老臣送行。

    葬礼结束后,戴胜回到复殷殿,看着华昕的遗书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他知道,华昕的话是对的。

    宋国虽然打赢了济水之战,成为了新的中原霸主,但根基还不稳固。新得的土地需要消化,内政需要改革,军队需要整编。

    未来的路,还很长。

    窗外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,洒在了竹简上。

    戴胜拿起刀笔,在竹简上刻下了两个字:

    “养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