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四国伐齐

    他当即下令:“所有弓弩手,列阵向前,射火箭!烧尽北岸芦苇!”

    数万支燃著烈火的箭矢射入芦苇丛。半枯的芦苇遇火即燃,瞬间燃起冲天大火,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。隐于其中的宋军轻卒猝不及防,惨叫着冲出火海,要么被烈火裹住烧成焦炭,要么被齐军箭雨射杀,要么慌不择路坠入济水,被滚滚洪流卷走。

    一时间,北岸哭喊声、火烧声、箭啸声混作一团,伏兵死伤惨重,第一道疑阵,被匡章轻易识破。

    齐军将士见状,齐声高呼“将军神算”,原本低迷的士气,瞬间大振。

    匡章立在战车上,望着火海狼藉,紧绷的神色稍缓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连日来的重压、疲惫与焦虑,在这一刻稍稍释放。他看着南岸平静的密林,心底那一丝残存的不安,也被“宋军伏兵已破”的侥幸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齐王前日刚到的催命诏令,上面只有八个字:“速渡济水,不然族诛。”

    匡章长叹一声,下令道:

    “全军速渡!先渡者,晋爵一级!后渡者,斩!”

    他一声令下,十二万齐军争先恐后卸了甲胄,抢渡济水。舟船不够,士卒们便抱着木板、树干下水,原本整齐的阵型,瞬间散乱不堪。一个时辰后,半数人马已经登岸,半数还在北岸等候,整支大军被济水生生劈成两段,首尾不能相顾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济水南岸,一声号角突然吹响!

    “出击!”

    毕丘身披重甲,手持令旗,立于南岸高坡之上。

    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主力,从密林之中轰然杀出。前排重甲步卒持六尺大橹,列成方阵,如铜墙铁壁般碾压而至。后排强弩手同时扣动扳机,箭雨遮天蔽日,直扑登岸齐军。

    登岸的齐军猝不及防,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。前队还没列好阵型,便被宋军巨盾撞碎,戈矛齐下,鲜血染红了济水南岸的土地。

    “中计了!”

    匡章在北岸见状,吼道:“后队停止渡河!前队稳住阵型!”

    可一切都晚了。

    不等北岸齐军回神,北岸上游方向,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轰鸣而至。一万骑兵,卷起漫天烟尘,从齐军后方迂回杀出,他们手持骑矛,如同一道闪电,直冲北岸尚未渡河的齐军后队。

    前有南岸宋军猛攻,后有骑兵截杀退路,济水横亘中间,齐军被截成两段,彼此孤立无援,彻底陷入死地。

    “半渡而击!”

    匡章猛拍车轼,急火攻心,一口鲜血涌上喉头,但是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就在齐军在燕地深陷民变汪洋,士卒每日枕戈待旦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时候,戴胜的檄文,传至四方。

    他以“讨伐暴齐、复存燕国”为名,自领四国联军盟主,坐镇曲阜居中调度。毕丘率十万宋军为锋刃,北上截击齐军主力归路;公孙衍领七万魏师,猛攻齐国西境重镇阿邑;公仲朋带五万韩军,直扑齐西南门户平陆;肥义统八万赵军,席卷觊觎已久的河北之地。

    四路大军,同时举兵,齐境西、北、南三面,瞬间全线告急。

    临淄宫内,田辟疆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,自己做太子时还能在列国间纵横捭阖,当上齐王后,为何会利令智昏,让国家一夜之间落到这步田地。

    齐国说是带甲五十万,其实真正能打的只有那十五万技击之士和十万五都之兵。如今技击主力尽数被匡章带走了,乡兵短时间内来不及征发,五都中的平陆和阿直面联军,他只能紧急征调即墨和莒的都邑兵驻守临淄。

    此外,他一日三道诏令,逼令匡章舍弃燕地所有城池辎重,率主力紧急回援。同时遣使快马奔往郢都,哀求楚国出兵相救,许诺割让琅琊等五城。可楚廷君臣还在为“救齐是否得罪宋国”吵作一团,信使在馆舍里急得直跺脚,却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匡章接旨之时,恨得目眦欲裂,一拳砸在案上。

    燕地的齐军,早已被遍地义军拖得油尽灯枯。粮草被烧,营寨不断遭袭,连各级将校都有数十人战死。如今仓促南撤,恐怕腹背受敌。可王命如山,他只能咬牙收拢残部,带着仅剩的十三万疲弊之师,冒雨兼程南下。

    燕国义军如同附骨之疽,沿途不断袭扰粮队、斩杀落单士卒。短短十五日行军,齐军未遇联军主力,便先折损近一万人马,只剩十二万多的残兵,人人面带菜色,甲胄不全,拖着沉重的脚步,奔向济水边的高唐渡口。

    济水北岸的高唐渡口,毕丘早已在此设下了局。

    戴胜算准了匡章急于回援、心神俱疲的心态。绕道历下要多行三日,因此他料定匡章必从高唐撤退。临行前,戴胜吩咐毕丘:“匡章是齐之柱石,不可轻敌。你只需将他拖在济水,等犀首赶到,便是大功。”

    毕丘按照戴胜的吩咐,将十万宋军一分为三。

    第一阵为五千轻卒,隐于济水北岸芦苇荡中,做疑兵之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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