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婴抬起头,一把抓住田文的手,嘱咐道:“孩儿啊,你记住,是田辟疆害了我!是戴偃毁了我!你将来一定要当上齐王!把他们欠我的,连本带利都讨回来!”
他咽了口唾沫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:“若是当不上就毁掉它!毁掉齐国!毁掉田辟疆和他子孙的江山!”
田文垂著脑袋,等田婴哭够了,才抬起头,平静地说道:“父亲放心,孩儿记住了。”
几乎就在田婴被逐出临淄的同时,公孙阅将两封密报送到了戴胜面前。
“国君,蓝田之战结束了。楚军在蓝田城下鏖战半月,粮道被魏冉烧毁,全军溃败。韩魏两国趁火打劫,一直打到了方城之下。楚王被迫割让汉中六百里,向秦国求和。经此一役,楚国精锐损失过半,短期内无力北上。”
戴胜拆开第一封密报,扫了几行,递给身旁的甘茂,又拿起第二封,笑着说道:“不用看了,肯定是魏冉的捷报。寡人知道,这小子不会让人失望。”
果然,密信上写着,蓝田之战中,魏冉主动请战,率三千轻骑绕道楚军后方,夜袭敖山粮草大营,一把火烧了楚军囤积的三个月粮草,直接导致了楚军的全线溃败。秦王在大朝上当众称赞魏冉天纵英才,晋封左庶长,食邑三百户,特许他参与函谷关以东所有军情谋划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公孙阅补充道,“咸阳的细作传回消息,张仪战后第一时间就召见了韩魏两国使者,许诺割让河东三城,要韩魏出兵助秦伐齐。韩王已经动心,魏王本想犹豫,但惠施上月病重,朝中无人能阻拦张仪的游说,估计不出半月,韩魏就会倒向秦国。张仪已经明言,合纵既破,当各个击破,下一步的目标就是齐国。”
公孙衍闻言,眉头一皱:“张仪这是想趁楚国元气大伤的空档期,一举打垮齐国,独霸天下。若秦韩魏三国联手伐齐,齐国恐怕抵挡不住。”
“让他打。”戴胜放下密信,“张仪想打齐国,那就让他打。齐秦两国打得越凶,消耗越大,我们的机会就越多。传令下去,沂蒙淮水防线的建设再加紧一步,征调三万民夫,明年开春之前必须全线完工。各郡的郡兵操练不能松懈,武备作坊的弩机和马镫产量翻一倍。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向三人,缓缓说道:“再过一年,等我们把泗上的土地和人口彻底消化干净,把沂蒙淮水防线筑成铜墙铁壁,就是宋国真正走出泗上、逐鹿中原的时候。”
公孙阅犹豫了一会儿,补充道:“只是田婴被逐回薛邑后,他的幼子田文在薛邑大肆招揽门客,短短一个月就聚集了数百人,还暗中联络那些被我们打败的泗上旧世族,似乎有不轨之心。要不要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戴胜摇了摇头,笑着说道:“不用。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留着他,将来还有用。公孙阅,告诉宋齐加派人手盯着薛邑,田文的一举一动,都要及时报给寡人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公孙阅躬身领命,转身退出了大殿。
戴胜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朝阳,心想:田文,孟尝君,你也要登上历史舞台了吗?
回到坐席上,戴胜闭上眼睛,回顾起穿越后这些年的时光。
从发动政变到泗上之主,他用了整整五年。五年前他手里只有三万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兵和八百乘破烂战车。五年后,宋国已是坐拥八百里地、近三百万人口、二十万带甲之士的战国强权。
但他知道,这还远远不够。
秦国有函谷关天险和四十万百战锐士,齐国有鱼盐之利和五十万大军,楚国虽然元气大伤,但幅员五千里的底子还在。还有日后将会迅速崛起的赵国。
真正的天下争霸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