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后,第二轮齐射。韩弩的射速不如秦弩,但射程更远,力道更沉。城头的魏军弩手刚探出身子还击,就被第二轮弩矢压了回去,有人的弩机还没击发就被钉穿了肩胛。
第三轮齐射,城头已经没什么人敢探头了。
“队列!进!”
毕丘拔剑前指。方阵开始向城墙推进。
城头的魏军终于开始还击。稀稀拉拉的弩矢从城上射下来,钉在大橹上发出咚咚的闷响。滚木礌石从城垛间推下来,砸在橹面上弹开,滚到阵型间隙里,被后排的士兵踢到一边。云梯队从大橹阵的缝隙间穿出,扛着竹梯冲向城墙根。
第一批云梯搭上城头。魏军士兵疯狂地推梯子、砸石头、泼滚水。一个宋军士兵刚爬到梯子顶端就被魏军一矛捅穿肩膀,惨叫着摔下去。他身后的战友没有停顿,踩着梯子继续往上爬,在城垛口和魏军士兵撞了个面对面,戈尖和矛尖在不到三尺的距离上交击,火星四溅。
在城西打得最激烈的时候,向梁的乡兵从东侧发动了牵制攻击。芒卯不得不把预备队调往东墙,城西的防守出现松动。毕丘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第二队!登城!”
又一批云梯架上城头。这一次,宋军士兵在城垛口站稳了脚跟。第一个登城的百夫长,他手持大橹,把橹往城垛上一卡,整个人缩在橹后,硬扛着魏军的长矛,为身后的战友撑开了一片空间。第二个登城的士兵从他身后跃出,一剑劈翻面前的魏军矛手。第三个、第四个城垛口被撕开了一个缺口。
但魏军毕竟人数占优。芒卯亲自赶到突破口,带着亲兵反冲锋,长矛和短剑在不到十步宽的城墙上绞成一团。宋军士兵背靠城垛,戈矛齐出,和魏军贴身肉搏。有人被长矛捅穿腹部还死死抓着矛杆不放,身后的战友趁势一剑刺穿了魏军矛手的咽喉。
见双方相持不下,不能再这么耗了,戴胜鸣金收兵。
夜晚,田不礼来到戴胜的军帐中。
“国君,薄弱点在北门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臣贴近北门侦查了一番,北门是纯木城门,没包铁皮。门扇之间,缝隙极大,门闩也没那么厚。”
戴胜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是说”
田不礼点点头。
第二天,戴胜依旧指挥对东西两门发动攻击。芒卯也继续按著昨天的策略在守城。
芒卯把大部分兵力都调上了西墙和东墙,北门的守军只剩不到千人。田不礼带着五百骑兵从林中冲出,直奔北门。城头的魏军弩手发现了他们,仓促射了几箭,但骑兵速度太快,弩矢还没落地,骑兵已经冲到了门前。
“射!”田不礼下令。
骑兵排成环形阵对着城墙上的魏军发起了轮射。弓的威力虽不及弩,但近距离射击,却有速度优势,很快压制了城头的守军。
魏明带着五千乡兵推著十辆战车改装的冲车从树林中冲出。乡兵们一边举著盾牌,一边将冲车推到北门下,仅五下就撞开了城门。
宋军从北门涌入城中,田不礼的骑兵冲在最前面,沿街追杀溃兵。北门守军一哄而散,有人扔了武器往巷子里钻,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。
芒卯正在城西指挥反击时听到了北门失守的消息。他愣了一下,立马反应过来,这是中了声东击西之计,然后立刻下令道:
“撤,从南门撤!能撤多少撤多少。”
亲兵护着芒卯从南门仓皇撤出。两万战兵,跟着他撤出城的不到一万。城中的辅兵见主将跑了,纷纷扔掉武器,脱下魏军的号衣,混进百姓堆里。
雍丘,两日而下。
魏军溃兵沿着官道向北狂奔。溃兵涌入大梁时,带去了一个让整个魏廷目瞪口呆的消息,宋军拿下雍丘了。若是宋军急行军,一天半可至大梁。
魏惠王佝偻著背,脸色苍白,眼袋肿得比卧蚕还要夸张。他扶著侍从的手,环视殿中群臣,颤声说道:“宋国宋国怎么打到雍丘了?戴偃不是只想要濮阳吗?濮阳给了他呀!怎的如此贪得无厌!”
没人敢回答。
惠施上前一步,被老魏王抬手止住。这几天来惠施已被他骂过好几遍,当初不要濮阳就是惠施的建议。现在宋国不仅没感恩戴德,反而打到了雍丘。老魏王甩了一下衣袖:“韩国那先放一放,雍丘失守,大梁就是下一个安邑。”
他转向群臣,下令急召公孙喜回师大梁,命各城邑厮徒兵死守城池,拖住赵军,不得使其南下。又派惠施亲自去咸阳催张仪出兵,派去楚国的使者也快马加鞭,告诉楚王唇亡齿寒,务必发兵相助。
但回来的消息,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凉。
去咸阳的使者带回了张仪的回话:“秦魏之盟,秦不敢忘。然义渠新附,西境未靖,暂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