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公,我们这批人,从魏国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。兵器、甲胄,都是国家的。还有按规矩,武卒军法自理,不归别军司马节制。”他看着戴胜,“宋公若能配齐军械、甲胄并答应这个条件,四百二十三人,今日便可入列。”
戴胜没有立刻回答,他在想。
接纳他们,等于在宋国军队内部埋下一个独立王国。但反过来想,宋军那套军事体系本来就要改。这四百多魏武卒老兵,未来就是一颗种子。
“条件可以谈。”戴胜说,“兵器、甲胄由宋国配发,给你们韩戈、韩弩。粮饷翻倍,田宅按魏武卒旧例赏,全家免徭赋。军法”
他看着毕丘。
“平时由你自己管。但上了战场,指挥权归寡人。”
毕丘微微有些惊讶。
“宋公要亲自领兵?”
“怎么?不行?”
毕丘沉默了两秒,单膝跪下。
“毕丘,愿为宋公效力。”
七日后,彭城。
戴胜站在彭城西南的一处高地上,俯瞰著城池。
彭城不大,但城墙高厚,城外引泗水为濠,易守难攻。城头上插著一面戴胜没见过的青色旗帜,绣著一只不知是虎还是豹的兽头。
“萧邑和留邑的兵马到了。”公孙阅快步走上来,压低声音,“萧邑两千,留邑一千五,加上彭城本来的守军,总共不下八千人。”
八千人。自己这边,魏武卒四百二十三,亲卫两百,那帮“淮泗精兵”一个没带。
“扎营。明日攻城。”
毕丘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,只是看着彭城的城墙,像一只饿狼在打量猎物。
次日,天明。
彭城守军发现城下来了一支奇怪的军队。
只有几百人。没有战车,没有旗鼓,没有宋国军队惯常的喧哗和杂乱。这几百人列成三个方阵,每个方阵一百余人,间距二十步。前排执大橹,橹高近丈,厚逾三寸。
“对面在搞什么?”城头上,戴犀的副将皱着眉头往下看。
大橹后,魏武卒的弩手已经列好队了。
十二石强弩,弩手跪姿,弩身前撑,弩弦拉满。
毕丘站在弩阵最前面,右手高举。
城头上的守军还在张望。
毕丘的手落了下去。
四百多张弩同时击发。弩矢破空的声音不是“嗖”,是一整片空气被撕裂的尖啸。
城头上一瞬间就哑了。
最前面的守军直接倒了一片,还有人从城垛上翻了下去。盾牌上钉满了弩矢,有的矢头直接穿透木盾,钉在了守军身上。
“韩是韩弩!”城头上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。
毕丘的手第二次落下。
第二轮齐射。然后是第三轮。
三轮弩矢,九百余支,全部倾泻在彭城南门正上方不足五十步宽的城段上。城头上的守军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,盾牌手缩在城垛后面不敢动弹,弓箭手的弓还没来得及拉开,人就被钉在了城墙上。
“大橹!进!”
三个方阵同时动了。前排橹手拔起大橹,扛在肩上,迈步向前。步伐不快,但整齐划一。四百多人的脚步声落在地上,只有一个声音。
“咚!咚!咚!”
大橹阵像三堵移动的木墙,缓缓推向彭城南门。
城头上的守军终于开始还击。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上射下来,钉在大橹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有几支箭从橹与橹的缝隙间穿过,射中了后面的甲士,但魏武卒的甲胄是三重厚甲。一层皮甲衬底,一层铁片缀成的札甲,最外面还有一层硬皮披膊。城上射下来的轻箭,钉在甲上就弹开了。
戴胜站在高地,手心全是汗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真实的战国。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,是实打实的弩矢破空、大橹推进、甲片碰撞。他以为自己会怕,但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,这群魏武卒,真特么能打。看得他自己都想去当先登了。
大橹阵推进到城下五十步。
毕丘下令换戈。橹手把大橹往地上一插,从身后抽出长戈。后面的甲士越过橹手,列成戈阵。
城头上的守军终于组织起了像样的反击。滚木礌石从城上砸下来,有人被砸中倒地,但后排立刻补上。戈阵继续向前。
彭城南门是木包铁皮,门洞不宽。毕丘亲自带了一个五十人队冲到门下,大斧抡起来劈门闩。劈了七八斧,门闩断裂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来,紧接着城门轰然洞开。
“入!”
四百多魏武卒涌入彭城南门。城门口的守军被戈阵推得连连后退,阵型一乱,后排就开始溃。
戴犀的八千守军,在第一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