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泗上第一强军
    一路上不停地听他吹嘘,什么淮泗第一强军,什么十二诸侯中说一不二。

    戴胜站在临时搭起的点将台上,看着台下那群“泗上精兵”,表情像是吃了苍蝇。

    有人胸前挂半片皮甲,有人膀子上套一副护膊,还有人干脆什么都没有,穿着一身破衣裳站那儿打盹。

    武器就更精彩了。有的戈头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,锈迹斑斑。有的矛尖弯得跟问号一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钩镰枪。还有个老兄,剑鞘里插的不知道是剑还是铁片,反正露出来的那截已经看不出形制了。

    “军司马。”戴胜犹豫半晌,还是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刚才那个军官一脸自豪地施了个军礼。

    戴胜指著那把“剑”说:“这玩意儿搁我们那儿,能进博物馆。”

    “博、博物馆是啥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戴胜深吸一口气,怒斥道,“你特么跟我翻译翻译,什么叫淮泗第一强军?”

    军司马怔了一下,随即压低声音:“国君,这在泗上诸侯里,本来就是矬子里选将军。咱们宋国在泗上十二家里,确实算最能打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泗上十二家。”戴胜又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作为在社科院专攻先秦史的他,当然知道泗上十二诸侯。宋、鲁、卫、邾、薛、郳、滕、莒、郯、费、邳、任,泗水流域的十二个小卡拉米,夹在齐、楚、魏三个大佬之间,谁都得罪不起。十二家里最能打的,听起来很唬人,翻译一下就是:一群羊里最肥的那只。

    嗯,可惜还是羊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戴胜转身,“传令。从今日起,换装。”

    “换装?”军司马眼睛一亮,随即又暗下去,“可是国库”

    “国库没钱?”戴胜挑眉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没钱”军司马支支吾吾,“就是军费一向是八万钟的预算,按这个算”

    “谁跟你说按这个算了。”戴胜一摆手,“宋国有的是钱。定陶,知道吧?”

    定陶,天下之中,中原最繁荣的商业都会,没有之一。范蠡当年就是在这儿发家成了陶朱公。宋国穷?开玩笑。宋国是富得流油,只是钱没花对地方。

    “去韩国买。”戴胜说。

    “韩韩国?”

    “对!天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,天下宝剑韩为重。这句话没听说过?”

    “听过!听过!”军司马赶紧附和。韩国的弩,射程据说能达到六百步,远者括蔽洞胸,近者镝弇心;韩国的剑,陆断牛马,水截鹄雁,当敌则斩坚甲铁幕。苏秦那张嘴虽然能吹,但韩国的兵器制造确实天下第一。

    戴胜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。

    三万甲士,每人一把韩弩,配五十支箭,约需要多少钱?八百乘战车,每乘配三把韩剑、两把韩戈,又是多少钱?后勤辎重队的驮马、车辆、兵器备件这笔账他在社科院帮导师做《战国军事后勤经济研究》的时候算过无数遍,虽然当时是糊弄差事,但公式还记得。

    定陶一年的商税,应该够首批采购。

    不够的话,还有彭城的盐税、睢阳的市租、宋国境内几条主要商道的过路费。宋国别的不多,商业税种五花八门。

    “这事你亲自去办。”戴胜收回思绪,看着军司马,“去找韩国的铁官,找宜阳的作坊,就说宋国要买弩、买剑、买戈矛。货比三家,谁家质量好价格公道就买谁的。别让人当成冤大头宰。”

    “货比三家?冤大头?”军司马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“就是多问几家,别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

    军司马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。心里暗暗琢磨,新君这些词儿听着新鲜,但道理都挺对。

    “快滚去办。”戴胜踹了军司马一脚,“寡人要的是一支真正的淮泗精兵,不是一群能进博物馆的文物。”

    军司马“喏”了一声,小跑着下去了。

    戴胜收回目光,脑子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军队换装是第一步。但光有好装备没用,得有人带。

    宋国现在有什么名将呢?

    公孙阅,忠心是忠心,但史书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,可见上限不高。

    还是得挖人。

    戴胜把战国名将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吴起?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。孙膑?好像跟齐王闹掰了,不知所踪。田忌?现在挖不动,后面再考虑吧。乐毅?现在应该还是个小孩,而且人家是赵国人。田单?估计和乐毅差不多大。廉颇?更晚。李牧?更更晚。

    白起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蹦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白起,战国四大名将之首,长平之战坑杀赵卒四十万的杀神。伊阙之战斩首二十四万,鄢郢之战水淹楚国,一生攻城七十余座,灭敌过百万。

    他现在在哪儿?

    戴胜飞速检索史料。白起的生年正史无载,不过按后来的时间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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