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公馆外围拉起三层警戒线。
安保部人手翻倍,严查任何试图靠近的人。
导演顶着两个黑眼圈,抓着对讲机在片场来回巡视。
“统筹,查一下场内人数,非必要人员一律清退到外围。”
“今天谁要是手机没静音影响了收音,直接卷铺盖走人。”
林风打了个哈欠。
理了理身上那套质地考究的黑色收腰西装。
他今天被安排在最边缘的位置。
高大的树木投下的阴影刚好将他半个身子罩住。
既能在镜头扫过时提供黑道保镖的压迫感,又不会抢主角风头。
工作内容非常简单。
站着,看戏,拿钱。
【风哥这眼神绝了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西装暴徒的煞气。】
【楼上哪来的机器人?你怎么看到他眼神的?】
【脑残粉无脑夸呗,哪都有这类人。】
【我乐意夸关你屁事,管好自己。】
【别吵别吵,大清早的,安静看戏,今天这场可是重头戏。】
开拍前最后十分钟。
副导演张谦拿着卷成筒的剧本,满场飞奔核对细节。
“灯光组,侧光灯的色温再降两档,要那种惨淡的阴间白。”
“老高,血浆包的粘稠度确认过了吗?别到时候喷出来跟西红柿汁一样。”
各项指标确认无误。
张谦小跑着来到中庭。
陈建华穿着做工考究的暗纹长衫,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老人家提前三个小时上妆,闭目养神,嘴唇无声开合,做着最后的台词肌肉记忆。
张谦放轻脚步凑近。
弯下腰。
“陈老师,我帮您理理戏服。”
张谦压低嗓音,伸手抚平长衫肩部的轻微褶皱。
又将陈老胸前那根复古怀表的金属链重新挂正。
“陈老师,您今天状态怎么样?”张谦退后小半步,“咱们争取一条过,不用多受罪。”
陈建华睁开眼,和气地点点头。
“放心,拍这么多年戏了,没问题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张谦的骼膊以示肯定。
另一边,男一号李星河从化妆棚走出来。
他眼框泛红,眼下挂着乌青,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暴躁感。
这正是角色此刻最需要的状态。
李星河手里反握着一把特制的道具弹簧刀。
刀刃阻尼被卸去大半,只需很小的按压就会缩回刀柄,伤不到人。
早上九点整。
导演坐镇监视器后方。
高举右手。
场记板在镜头前合拢。
一声脆响。
“Action!”
所有杂音抽离。
重型摄像头架在斯坦尼康上,操作员踩着软底鞋滑步推进。
李星河入镜。
剧情推进到最高潮。
昔日言听计从的手下,要在寿宴上亲手终结黑帮龙头的命。
李星河盯着太师椅上的陈建华。
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。
不顾一切舍身扑向太师椅。
特写镜头咬住两人的动作。
道具匕首扎向陈建华右侧肋下。
这是剧本设置的致命伤位置。
撞击发生。
藏在长衫内侧的血浆包受压破裂。
暗红浓稠的液体飙射而出,飞溅在李星河白淅的侧脸上。
陈建华没有低头看伤口。
他死死盯着李星河的眼睛。
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枯瘦的双手扣住李星河的肩膀。
喉咙深处挤出嘶嘶的声响。
眼白上翻。
数秒后,那双手无力滑落。
整个人失去支撑后仰,连带着沉重的太师椅一起翻倒。
后脑磕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头顶主光源准时切断。
唯留一束惨白侧光,打在陈建华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大胡子导演盯着监视器屏幕,双拳紧握。
直到确认摄像头拍足了十几秒的馀韵。
他猛地跳起来,一把扯下监听耳机。
“卡。”
“完美,太完美了。”
导演开心得手舞足蹈,这场戏他最担心的是李星河,没想到一次就给过了。
片场内憋了许久的工作人员长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