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闷热。
刚迈过仿古高门坎,制片人老王和大胡子导演一左一右包抄过来。
动作熟练得堪比星级酒店的迎宾门童。
“林老弟,路上辛苦。”
老王满脸堆笑,递过一杯外带冰美式。
杯壁上挂着密集的水珠。
“加了双份浓缩,提神。”
大胡子导演没闲着。
他单手拎着一把导演专属的折叠帆布椅,往香樟树底下的风口一摆。
掏出面巾纸,在椅面上来回擦拭。
“坐这儿。”导演指着椅子,“这位置宽敞,不招蚊子。”
旁边几个常驻群演看直了眼。
平时这俩人那是拿着鼻孔看人的主,今儿改走海底捞服务路线了?
其实有迹可循。
昨天白公馆的主人白先生亲自发话,这小子帮白家揪出内鬼,是白家的座上宾。
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拍摄地,得罪白先生等于自己砸饭碗,导演和制片人哪敢怠慢。
林风接了咖啡。
顺势在帆布椅上躺平。
拿三千块的日结工资,享受太上皇级别的待遇。
这才是高质量的牛马生活。
上午十点,男一号李星河的房车到了。
四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先行落车,拉起警戒线。
助理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,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李星河戴着墨镜走下来。
按行业规矩,顶流进场,直接去监视器前找导演对本子。
李星河脚步一拐。
他甩开助理和安保,直奔香樟树。
停在林风的躺椅前。
“林风,早啊。”
音量不小,足够周边十几号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拿反光板的场务手一滑,板子砸在脚背上。
两个正背台词的女配角张着嘴,忘了闭合。
李星河这种身价过亿、心高气傲的主儿,跑去给一个背景板群演问安?
林风抬头。
手里的冰美式晃了晃,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。
“早。”他回了一个字。
李星河点点头,转身走向化妆棚。
【好家伙,主播直接从加钱居士飞升成剧组教父了?】
【李星河那眼神,堪比拜见武圣。】
【笑死,这两方的态度写满了对金钱与武力的双重敬畏,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份乖巧。】
【前几天还是个挨踹的死尸,今天就成了剧组太上皇,这职场晋升速度我眼红了。】
林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弹幕,伸手扯过一顶草帽盖在脸上。
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小声吹水。
“低调点。”
“咱是个有底线的乙方,收了钱办完事,出了门就是陌生人。”
“我是来赚三千块通告费的,不搞阶级特权。”
上午基本没林风什么戏份,他乐得在角落里吹自然风。
十一点多,旁边的空地多了一道人影。
国家一级演员、老戏骨陈建华拎着个塑料马扎,坐到林风身边。
手里捧着个玻璃杯。
陈建华在剧里演的是只手遮天的黑帮龙头,穿戴着做工考究的长衫,气势凌人。
脱了戏服,就是个和气的小老头。
“年轻人,定力可以。”陈建华拧开杯盖,吹散水汽,“别人在片场,削尖脑袋往镜头前挤,要么就捧着手机打游戏,你这连躺俩小时不翻身的功夫,少见。”
林风把草帽推到脑门上,坐直身子。
“没我的通告,瞎跑容易穿帮。”
“拿钱就得守规矩,躺着也是一种职业操守。”林风实话实说。
陈建华被这话逗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。
“现在的圈子,太燥。”
老头喝了口热茶。
“几个月包装出来的流量,骑假马,念数字,真把式没人肯下苦功去练了。”
陈建华指着远处几个正在互相补妆的年轻配角。
“一部戏投资两个亿,一亿五砸在片酬和宣发上,剩下五千万拿来搞服化道,剧本连夜找枪手拼凑。”
“资本捧人,粉丝买单。”
“我们这帮老骨头,在这个圈子里,已经不受欢迎了。”
林风听得出这话里的酸楚。
“资本市场,就是这样。”林风接话。
“劣币驱逐良币,只要财报好看,没人真正在乎端上来的是艺术品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