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之勒着缰绳坐于车前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,却不显半分张扬。
他身旁的岳灵珊,正撩着绣着缠枝纹的车帘,半个身子探在外面,眉眼弯弯,兴致勃勃地同他说着话.
从华山上四季常青的奇花异草,说到幼时偷偷爬出院墙,在山下小摊买的桂花糕,
又谈及此番衡山之行,不知能见到多少江湖豪杰、新鲜景致,絮絮叨叨,眉眼间满是少女的鲜活。
少年的声音温和清朗,偶有几句风趣调侃,惹得少女笑声清脆如银铃,一路洒在蜿蜒山道上,
连周遭随行的华山弟子,都忍不住侧目,脸上漾开几分浅淡的笑意。
车厢之内,宁中则盘膝静坐,周身气息沉静,可耳中听着外面那毫无隔阂、自在惬意的谈笑,眉头却不知不觉间蹙了起来,眼底掠过一丝忧虑。
珊儿与林平之,是不是太过亲近了些?
虽说二人是师姐师弟,同门相处,亲近些本是寻常,可岳灵珊已是待字闺中的年纪,男女有别.
这般毫无顾忌地说笑打闹,毫无避嫌之意,若是传出去,于她的名声、于华山的颜面,终究是不妥。
林平之这孩子,武功卓绝,气度谦和,待人接物更是无可挑剔,样样都好得让人挑不出错处,可越是如此,她这个做娘的,便越是多了一份心思,多了一份牵挂。
她有心掀帘出去,轻声提醒女儿几句,可话到嘴边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.
说得重了,未免显得她这个师娘小题大做、不近人情,反倒伤了孩子们的心意.
说得轻了,珊儿年纪尚轻,心性单纯,未必能领会到她的顾虑,多半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几番斟酌,宁中则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压下心头那点不安,重新闭上眼。
便在这时,马车忽然一顿,稳稳地停了下来,连带着车厢内的宁中则,也微微晃了一下。
她缓缓睁开眼,声音平静无波,轻声问道:
“怎么了?”
“师娘,前方路边似乎有劫匪拦路,大师兄已经上前处理了。”
宁中则轻轻点头,并未再多问,神色依旧平静。
令狐冲的武功,她心中再清楚不过,虽不算江湖顶尖,可对付几个拦路劫财的毛贼,却是绰绰有馀,根本不必她费心担忧。
果然,没等片刻功夫,外面便传来几声短促而清脆的兵刃相交之声,夹杂着劫匪的呵斥与惨叫,转瞬之间,便归于沉寂。
很快,令狐冲爽朗的声音遥遥传来,告知众人劫匪已然尽数被打发,并无人员受伤。
林平之随即扬声说道:
“师娘,没事了,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。”
宁中则却伸手拨开一侧的窗帘,抬眼望了一眼天边——日头已然渐渐西斜,馀晖将山林染成一片暖橙,山间的雾气也开始缓缓升腾。
她淡淡开口:
“时候不早了,山路崎岖难行,夜里光线昏暗,不便赶路,今日便在此处歇息吧。”
“好。”
林平之应声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迟疑,立刻转头吩咐身后随行的家仆,安排歇息事宜。
那些家仆皆是常年跟着林家行事、历练老道的老手,做事利落高效,有条不紊。
不过片刻功夫,便在路边平坦开阔之处,搭起了简易的灶台,又从马车底下取出备好的新鲜食材、精致炊具。
生火、洗菜、切菜、下锅,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,娴熟至极。
不多时,饭菜的香气便随着晚风四处飘散,浓郁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一众华山弟子,从头到尾什么都不必做,只需在一旁的草地上坐着歇息、闲谈,静静等侯饭菜上桌便可。
这般待遇,比起在华山上时,需得自己砍柴、挑水、下厨做饭,简直是天壤之别,众人心中皆是暗自庆幸,又对林平之多了几分感激。
陆大有往柔软的草地上一坐,伸了个懒腰,忍不住连连感叹,语气里满是欢喜与艳羡:
“跟着小师弟出门,实在是太舒服了!”
“赶路有宽敞平稳的马车代步,不用风吹日晒,吃饭还有专人伺候,比在华山之上,还要惬意十倍不止!”
一旁的令狐冲听着他的话,神色微微复杂,眼底掠过一丝落寞,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,默认了这话。
他不得不承认,林平之实在太过完美,完美得让他这个大师兄,都忍不住心生几分自愧不如。
武功高绝,心思细腻入微,待人谦和有礼,全无半分富家子弟的骄纵与傲慢,再加之这份随手便能安排妥当的财力,
不过短短数日功夫,便已然俘获了几乎所有